赵戎眸光微微垂下,“我提醒过你母后这大盗之事,她也不知听没听进去,抑或以为我在隐射她?呵……不过应该是有警惕防范,但你母后还在与李明义合作,想借用他除去西边那个周独夫……”
“其实,我认为周独夫比李明义更适合合作,都是武夫,这老武夫却瞧着更真,嗯,不过周独夫违逆你们母子二人也是真的,虽不知道是何原因,可能涉及先帝之死……”
“当然,这些只是我个人看法,你参考即可,帝王永远不用对任何言听计从,哪怕是最信任的师长,最亲近的长辈……”
“不。”李望阙仰首,抢着道:“我相信赵先生!”
赵戎看了眼他坚定认真的面色,没接话,而是最后严肃道:“所以,今后你要替你母后盯住李明义,防止她疏忽大意。至于你母后,或许有些事有隐瞒,但是对你……应当是真心的。”
龙袍少年默默点头。
似是所有话都说完了。
大帐内再次寂静下来。
年轻儒生转头,突然抬手,给龙袍少年扶了扶头顶的繁琐且沉重的帝王冠冕。
专注为他扶正。
少年蓦笑,不再乱偏移脑袋,没去看他,直视前方。
滴答……滴答……
水滴声中,某个决定国势命运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帐内,年轻儒生与龙袍,一齐收敛表情,面朝门口。
下一刹那,隐约钟声如期传来。
龙袍的少年帝王在前,礼服白如雪的年轻儒生在后。
二人笔直向前。
伸手推开那层层华布覆盖的帐帘。
顿时。
一阵耀目的晨曦刺来,来自四面八方的喧哗声,宛如潮水般淹没了二人。
哗啦啦——!!
祭月山下的荒原,数十万人齐聚,整装待发。
此时,无数道视线夹着期望敬畏的目光,落在了从中央大帐中走出来的大离幼帝与一个白衣儒生身上。
卯时四刻已至,封禅大礼开启。
……,!
“陛下是大离天子,人间君王,自有大把比在下优秀的先生教诲,太后亦能给陛下安排名师高人……何必纠结在下。”
李望阙急道:“先生今日就要走吗,就不能在大离多留几日……先生,那么那位苏仙子呢,她也不能让您留下吗。”
“我自有安排。”
“先生先生,我不想要其他先生,或说他们可以有,但不能没有您。”
少年伸手想去牵住这位亲近儒生的袖子。
赵戎抬手,将这大离幼帝的手按下,凝眉道:“为何?”
“因为先生和其他人不一样,先生不会在我身上得取任何东西,我能感觉的到,而且……我就是觉得先生你亲近,有安全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母后那儿…我也没有太多这感受,就是心中踏实,觉得先生…能保护我与母后。”
李望阙仰着头,看着赵戎。
后者抿唇。
有时候少年郎的敬仰孺慕之情,就是这么的没来由。
喜欢与不喜欢某人,都很纯粹。
这也是让赵戎觉得棘手与难以承担的东西。
他正视本心,他已经有不少难以割舍的羁绊了,不想再有过多的牵扯,而且还是和人间最凶险的皇权挂钩。
“哟,赵大公子这是要喜当爹了,人家小皇帝刚丧父没有安全感,赵大公子就给填补上了,你还说没这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