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猛地掀开了一块盖在巨大物体上的灰色防水帆布。
霍德尔上校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扶著腰间指挥刀的手微微颤抖。
在那淡蓝色的冷光下,一具高大四米的畸形怪物正蜷缩在冰块中。
它有四条粗壮的肢体,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紫灰色,背部生有锋利的骨刺。
最让人恐惧的是它的头部,那裂开的下顎与两排锯齿状的利齿,散发著原始而疯狂的杀意。
“基因窃取者————纯血族长?!”
霍德尔上校毕竟是老派军官,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噩梦般的生物。
他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生硬,而是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慄。
“塞拉斯总督,你竟然在你的旗舰上保存这种东西?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名吗!”
塞拉斯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走向后方,猛地拉开了另一排帆布。
那是数以千计的残肢断臂,以及被切开的畸变体头颅,它们层层叠叠地堆在那里,像是一座肉山。
“上校,我救下荒弃四號星时,这些东西已经渗透到了总督府的每一个角落。”
塞拉斯转过身,紫色双眸死死盯著霍德尔,语气中透著一种压抑的愤怒。
“当瓦尔克总督在铁砧星系的宫殿里喝著顶级红酒、计算著如何吞併我的矿產时。”
“我的士兵正拿著简陋的雷射枪,在黑暗的下水道里和这些能够手撕坦克装甲的怪物搏斗!”
霍德尔上校沉默了,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异形残骸,职业本能让他意识到这发生过一场多么惨烈的战爭。
“这种规模的感染————如果不是及时清理,整个星区都可能沦陷。”
霍德尔低声自语,他走近那个纯血族长的尸体,仔细观察著它被灵能撕碎的胸腔。
塞拉斯从怀中掏出一块加密的数据盘,直接拋给了霍德尔的副官。
“这里面是完整的作战日誌,以及这些异形在荒弃星系潜伏的路径图。”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犀利,像是一把出鞘的战刀。
“上校,瓦尔克总督指控我窝藏异端,可他似乎忘了,铁砧星系最近有三个矿区发生了不明原因的骚乱”。”
“我的人在这些异形的思维节点中,发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共鸣点。”
霍德尔猛地抬起头,“你是什么意思?”
塞拉斯冷笑一声,逼近霍德尔,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威胁感。
“意思就是,这些异形的孢子,很可能已经顺著瓦尔克总督那毫无防备的贸易航线,飘到了他的领地。”
“当你们忙著搞这些无聊的政治斗爭、指控一个为帝国清理垃圾的领主时。”
“真正的癌症,正在瓦尔克那个老糊涂的眼皮底下疯狂生长。”
霍德尔上校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紧紧攥著那枚数据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作为一个老派海军,他可以容忍官僚间的勾心斗角,但他绝对无法容忍对异形威胁的玩忽职守。
“如果这一切属实,瓦尔克就不是指控,而是瀆职,是背叛!”
霍德尔转过身,对著那具纯血族长的尸体深深地看了一眼,隨即看向塞拉斯。
“塞拉斯总督,我收回刚才那些傲慢的言论。”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军服,对著这个只有十岁的少年,缓缓抬起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