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之后,他倚在太师椅上,把玩着准备送给官家的玉杯。
这玉杯身薄如叶,纹理细如丝,将酒倒入,自浮出暖气。
“自暖杯深不待温。”
贾似道低吟一声,心想着只送出这小小玉杯,枢密院之权便已是自己的了。
至于程元凤?
“老废物,当我不知你做何打算?依国制,宰相挂帅出征,若遇弹劾,不问其罪真伪,必须请辞。堂堂宰执去重庆?我怎可能中了你这低劣伎俩?”
一壶美酒倒入自暖杯,一缕清香飘起。
什么货币钱粮,什么功业王爵,已俱在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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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磨他们。”
张珏问道:“能把成都府的兵力调回来?”
“不能。”
“汉中,陇西,关中,能调出多少兵力攻重庆?”
“调不出。”
李瑕很干脆,道:“算算吧,陇西、关中、大理皆要驻兵,黄河沿线要防备山西之敌,潼关要守河南之敌,武关要守京湖之敌,萧关要驻兵防蒙古骑兵,陇西则无塞可守,只能多驻兵力,防止凉州蒙军入境……”
四川盆地近两百万人口,汉中与利州不到百万,关中、陇西两百余万,加上大理,五百万左右人口,若不算重庆府,只四百余万人口。
这其中,川蜀有许多难民躲在山林中;大理是个入不敷出的地方;陇西地广人稀,短期内收不到陇西百姓的税赋;关中新附,眼下税赋并不多。那这四百余万人,暂时能供养军队的不过一半。反观宋廷,八千万人口供养四十万军队尚且年年困难。
李瑕之前一直是从宋廷吸血,才能保证军需,接下来必须要休养生息,裁冗兵,练精兵,行军屯之策。
这也是他不急着收编蒙古俘虏的原因之一。
穷,养不起。
也不能带着蒙古人到江南就抢掳,愿不愿不谈,蒙人并不忠心于他。忽必烈经营二十年,行汉制尚且要面对蒙古旧派的剿杀。他李瑕若要学蒙人抢掳,身败名裂而已。
总之,算上各地驻兵虽有六七万兵力,但驻兵不能抽调出来,根本调不出兵力来。
两三年内攻了太多的地盘,没有积蓄……
张珏只掐指一算,已算明白了这些。
他转头一看李瑕,见其还是从容自若的样子,问道:“你总不是在与我诉苦,既说要拿重庆,总该有兵马。”
“我们没有,马千有。从重庆府调兵打重庆,不费钱粮。”
这句话莫名其妙,张珏却是瞬间明白了,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他抬手一指,点在地图上钓鱼城的位置。
“招揽钓鱼城旧部?”
“钓鱼城兵力已被整编进合州、洋州、阆州,分属安德军、武康军,能招揽吗?”
“有些难办。”张珏思量着,须臾笑了笑,“但我能做到。”
“好!”
……
两人计议着,语速很快。
最后,李瑕道:“那便请君玉兄先往合州准备,我还须去趟叙州,安抚后方。”
“史俊在叙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