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医生说了,毒素正在慢慢清除。”林小鹿赶紧安慰她,同时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清河底子好,很快就能恢復的。”
顾清河虽然看不见,但依然保持著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本色:“齐薇薇,你的眼泪如果掉在我的轮椅上,记得拿抹布擦乾净。这轮椅是军工材质的,很贵。”
“你大爷的顾清河!都这样了还改不了你那资本家的嘴脸!”齐薇薇破涕为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赶紧进来!我给你们燉了猪脚汤!去去晦气!”
回到四合院的日子,仿佛按下了慢放键。
没有了枪林弹雨,没有了阴谋诡计,只有每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喝茶、听鸟叫的琐碎——
顾清河的身体底子確实异於常人。
加上军方医院提供的顶级抗毒血清,以及他自己配製的那些中药,他体內的神经毒素其实在回国后的第一周,就已经被代谢得七七八八了。
他早就感觉到,自己双腿的知觉正在一丝丝地回归。虽然还不能站立,但脚趾已经能轻微活动了。
至於眼睛————
在厚厚的纱布下,他其实已经能隱约感受到光线的明暗变化。那层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正在逐渐变薄。
但他,偏偏不说。
午后。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天井的青砖上。
顾清河躺在铺著软垫的藤椅上,腿上盖著一条薄薄的羊绒毯。
他微微闭著眼,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林小鹿端著一碗刚熬好、黑乎乎、散发著浓烈苦味的中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清河,喝药了。”
她坐在藤椅旁边的小板凳上,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汁,习惯性地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顾清河的唇边。
顾清河没有张嘴,而是微微偏了偏头,眉头极其自然地皱了起来:“太苦了。”
“良药苦口!这可是你自己开的方子,能清余毒的!”
林小鹿耐著性子哄他,就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绝世大宝宝:“乖,喝完这口,我给你吃颗陈皮梅。”
“没胃口。”
顾清河依然不为所动,甚至还往后缩了缩,语气中透著一股子“病娇”的虚弱感:“而且————你刚才吹的时候,是不是口水溅进去了?”
“顾清河!!!”
林小鹿被他气得想打人,但这半个月来,她已经无数次被这招“瞎子耍赖法”打败了。
每次只要她一发火,顾清河就会用那种极其无辜、又带著几分可怜的语气说一句“我看不见,没有安全感”,她立刻就会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没溅口水!你到底喝不喝?!”林小鹿咬牙切齿。
“喝。”
顾清河终於大发慈悲地张开了嘴,咽下了那口苦涩的药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