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在那双深邃的、刚刚重见光明的眼睛里,要溺死了。
她刚想说点什么,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鸟叫声。
“死鬼!死鬼!餵药!餵药!”
姜子豪那標誌性的破锣嗓子在院子里响了起来:“师父!鹿姐!快出来!老鬼那老东西让人给劫了!不是————是让人给请去喝茶了!”
林小鹿被这粗暴的打断瞬间拉回了现实,她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就又变成了那种遇事冷静的“管家婆”。
“又是老鬼?他又出什么么蛾子了?”
顾清河也收起了那份温存,眼神重新变得冷冽。他撑著扶手,平稳地站了起来。
在那一瞬,他那种病態的虚弱感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回巔峰的肃杀。
通天大厦,36层,商务会议中心。
气氛沉闷而诡异。
老鬼坐在长桌的末端,手里依然端著他那个標誌性的保温杯,脸色铁青,双眼微眯,显然在压抑著滔天的怒火。
在他对面,坐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文保局的一位处长,旁边是某国资公司的执行董事,还有一个面带讥笑的律师。
“先生,请你配合。”
那位律师推了推眼镜,將一份文件推到老鬼面前:“虽然你立了功,但那批国宝和帐本涉及到极其复杂的国际法权归属。在最终审计报告出来之前,你需要在这里接受封闭询问。这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国家资產。”
“保护?”老鬼冷笑,“你们是想保护,还是想销毁那些证据?”
就在会议室大门即將关死,老鬼准备掀桌子的时候。
“咔噠。”
门把手发出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平稳地推开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顾清河的声音清冷而从容,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他坐在轮椅上,由林小鹿推著,缓缓滑进了会议室。
虽然他的腿看起来还有些无力,虽然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当他进入房间的那一刻,那种曾將整个叶家踩在脚下的气场,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顾————顾清河?你怎么来了?”那位处长显然有些惊慌,下意识地想要收起桌上的文件。
“文保局的协调会,怎么能少了我?”
顾清河让林小鹿將他推到桌子中央。
他微微仰头,那双刚刚重见光明的眼睛,精准地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那个律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