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河没有说话。
在绝对的黑暗中。
他伸出那只沾满泥沙和鲜血的右手,极其准確地、温柔地,捧起了林小鹿那张同样脏兮兮的脸。
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和泥污。
“林小鹿。”
他的声音,在这个除了水声什么都听不见的地下溶洞里,显得极其沙哑,却又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嗯?”林小鹿微微仰起头。
“你是不是觉得,这种时候,除了等死,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我————”林小鹿刚想开口。
顾清河的头已经低了下来。
他没有藉助任何光线,仅凭著呼吸的交融和那种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极其精准地,在黑暗中,寻到了她的嘴唇。
他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之前在灯塔里那般克制和温柔。
也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是一个极其凶狠的、带著浓烈血腥味、泥水味,甚至带著一丝绝望气息的深吻。
他吻得极重,仿佛要將她整个人揉碎、吞噬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掠夺著她肺里本就稀薄的氧气。
林小鹿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恐惧、疼痛、寒冷,都在这个充满了压迫感和占有欲的吻中,被彻底点燃、融化。
她没有推开他。
她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地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像一只濒死的鱼,拼命地回应著他。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心深处,在这隨时可能丧命的绝境里。
他们不需要什么海誓山盟。
他们只需要用这种最原始、最热烈的方式,感受彼此滚烫的心跳和呼吸。
感受————他们还活著。
漫长的一吻结束。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剧烈地喘息著。
顾清河的呼吸喷洒在林小鹿的脸上,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现在,还怕吗?”
林小鹿脸颊滚烫,心跳如雷,她咬了咬被他吻得有些发麻的嘴唇,虽然看不见,但眼睛里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怕了。”
“就算死在这儿————有你陪著,我也认了。
“傻瓜。”
顾清河放开她,撑著背后的岩壁,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入殮师特有的冷峻与篤定:“我怎么可能让你陪我死在这个破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