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他分神的瞬间,李娟突然想起梳妆台抽屉里有一把剪刀,是女主人用来剪婴儿指甲的。她猛地拉开抽屉,抓起剪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男人扑过去!
去死!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反抗,被扑了个正着。剪刀尖划过他的胳膊,带起一串血珠。他怒吼一声,反手一推,李娟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床腿上,眼前一黑。
不知死活的女人。男人一步步逼近,手里的撬棍高高举起,眼中闪烁着凶光。
李娟躺在地上,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撬棍落下。她闭上眼,绝望地想,对不起,乐乐,阿姨没能保护你。。。。。。
突然,门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男人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李娟和乐乐,眼神阴鸷。
警笛声已经到了楼下,还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男人咬了咬牙,转身就往窗户跑。他一把推开窗户,翻身跳了下去——这里是二楼,他赌自己能逃走。
的一声闷响,楼下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警察的喝止声。
李娟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混合着冷汗滑落。乐乐扑到她怀里,放声大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委屈。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几名警察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李娟和孩子,赶紧上前:没事吧?凶手已经被抓住了!
李娟摇摇头,抱着乐乐,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她看向门口,那个小丑雕像已经不见了,只有地板上那摊暗红色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惊魂一刻。
雇主一家赶回来时,天已经亮了。女主人抱着乐乐,哭得泣不成声,男主人握着李娟的手,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警察在客厅里勘察现场,取证拍照。那个伪装成雕像的凶手,果然就是新闻里的连环杀手,他擅长伪装,潜入别人家后,会先观察几天,再趁主人不在时动手。这次他提前潜入,本想等雇主一家离开后再作案,没想到李娟临时住了进来。
他怎么会想到伪装成雕像?女主人心有余悸地问。
我们在他的住处搜到了很多道具,警察解释道,他以前在马戏团做过临时工,对小丑的装扮很熟悉。他说看到这家人客厅空旷,就临时起意,买了材料,自己做了这身行头,伪装成雕像躲在这里。
李娟看着客厅中央那个空荡荡的位置,那里的地板上,还有一摊没清理干净的血迹,像一朵丑陋的花。她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红嘴角的小丑,立在那里,黑琉璃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天下午,李娟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乐乐拉着她的衣角,小声说:阿姨,小丑的油彩洗不掉。
李娟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她的手背上,还留着一道细小的划痕,是刚才扑向凶手时被他的衣服划破的,伤口周围,沾着一点淡淡的红色油彩,像血。
会洗掉的。她轻声说,可心里却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洗不掉的。
离开雇主家时,阳光正好,可李娟却觉得浑身发冷。她不敢回头,怕看到那个红嘴角的小丑,还立在客厅里,对着她笑。
后来,李娟换了城市,再也没做过保姆。可她总会在夜里梦见那个小丑,红嘴角,刀疤脸,在黑暗中一步步逼近,笑着说:我找到你了哦。。。。。。
有次逛街,她看到商场门口有小丑在发气球,红嘴角,蓝鼻子,和记忆中的有次逛街,她看到商场门口有小丑在发气球,红嘴角,蓝鼻子,和记忆中的那个“雕像”重叠在一起。李娟瞬间脸色惨白,转身就跑,直到跑出两条街,心脏还在狂跳。
后来她再也不敢看任何小丑形象的东西,电视里出现马戏团镜头会立刻换台,路边的小丑玩偶会绕着走。那道红嘴角像个烙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乐乐后来转学了,离开这座城市前,女主人带着他来见过李娟一次。孩子瘦了些,眼神怯怯的,不像以前那样爱笑了。他递给李娟一幅画,画上是个模糊的人影,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谢谢阿姨”。
李娟收下画,摸了摸乐乐的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她知道,那个夜晚的恐惧,不仅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也在孩子心里刻下了阴影。
再后来,李娟在一家花店找了份工作,每天和花草打交道。她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花草安安静静的,不会突然露出红嘴角的笑,也不会举起撬棍。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花瓣上,暖融融的,能稍稍压下心里的寒意。
有天,店里来了个买向日葵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指着一盆小丑造型的多肉植物说:“妈妈,这个小丑好可爱!”
李娟的手一抖,洒水壶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那盆多肉,绿色的“脸蛋”上用红漆画了个咧嘴的笑,突然觉得眼睛发酸。
小女孩的妈妈买下了那盆多肉,小女孩抱着它,蹦蹦跳跳地走了。李娟望着她们的背影,慢慢蹲下来,捂住了脸。
原来有些恐惧,不是躲到花草丛里就能消失的。它会像种子一样,藏在心里,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会被一个笑容、一个造型,悄悄唤醒。
但日子总要过下去。李娟每天给花浇水、修枝,看着它们抽出新芽、开出小花,心里的那块冰好像也一点点化了些。她开始尝试着看一些轻松的喜剧,试着在路过马戏团海报时,不再立刻低头。
只是偶尔在深夜,听到窗外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还是会猛地惊醒,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生怕那里立着一个红嘴角的影子。
不过她知道,自己正在慢慢好起来。就像那些被风雨打过的花草,只要好好照料,总能重新挺直腰杆,朝着阳光生长。而那个红嘴角的噩梦,总有一天,会被新的、温暖的记忆覆盖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