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水意后退一步,奋力看向门上木雕花纹。
果真是走错房间了!
郁水意尴尬地挪动两步,来到隔壁门前敲门。
这次,她只敲了一下,门便开了。
花覆面见她如此吃力,目光中满是关切,连忙伸手接过一碗面:“辛苦你了。”
郁水意笑了笑:“不辛苦。”关上门,二人并肩向里面走去。
一阵清透的香气蔓延自里屋开来,仇巧秧不知何时将她的包袱打开,她拿了个精心雕刻的黑木盒子摆在桌上,此时正打开盒子兴致勃勃地坐着什么。
见到郁水意端了吃食来,仇巧秧道:“辛苦了,不知可否将碗暂且放于那边小桌上,我正要养香虫呢。”
二人一口应下,将阳春汤面暂且放好。郁水意昨日听仇家夫妇讲香虫便甚是感兴趣,她问仇巧秧道:“我可以看看吗?”
仇巧秧撇她一眼,见她满脸好奇,点头道:“看吧。”
得了她的许可,郁水意探头,盒中正是一只黑色的泛着光泽的六爪虫,香气正是从它身上溢出。
仇巧秧手中捏着个小瓷瓶,拔出塞子,仔细滴了一滴香液于盒中。将瓷瓶放好,她又从袖中拿出一个纸包,打开捻了不少香粉,撒于那滴香液上,小虫闻到香味,便挪到混着香液的香粉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所谓香虫,便是要虫子身上散发香味,虽说不少人都讨厌虫子,但图个新奇,也有许多人养香虫,”仇巧秧看着虫子吃,也一边朝着郁水意介绍,“我们会在罐子里放许多香液,再把幼虫泡进去。需不多不少,多了怕虫子淹死,少了不入味,等个三日将虫子取出,待身上有了香气,那便是成功了,后面也要这般不断喂养,保持它们的香气,喏,这只是栀子味的。”
郁水意听得认真,赞叹道:“你们还真是手巧。”
仇巧秧叹了口气:“此番去识香会,我还想多学些手艺,家族里不光有香液香粉喂的,据说还有用熏香什么的,等会了,还能回去教弟弟妹妹阿爹阿娘。”
待虫子吃完了香液香粉,仇巧秧盖上盖子,起身去将阳春面端了过来——所幸还未冷,筋道的面条吸溜进嘴中,郁水意满足地喟叹一声。
待吃饱喝足,花覆面帮她们将碗送回了厨房,回来时,她道:“我刚刚在外面吃了点。”郁水意料想她是不愿让人瞧见自己脸上的疤,点了点头。
三人便规划今夜该如何睡。
房间内有一个小塌一张床铺,花覆面自告奋勇说自己可以睡桌子,其余二人一商量,决定让郁水意睡小塌,仇巧秧睡床。
郁水意道:“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安寝吧。”
仇巧秧熄了灯:“如此甚好。”
房间黑蒙蒙一片,三人各自躺下。
郁水意摸了摸脸,自她附在徐天星身上后,除吃了两三顿好饭,不是在狱中煎熬就是在奔波赶路,实是消瘦了不少。
若是有机会,可要好好补补。
腿有些酸,倦意涌上心头,郁水意眼皮子直打架。
正要睡去时,她忽得感觉一旁有一道红光。
郁水意不以为然翻身。
花覆面闭目仰躺在桌上,她面上面具仍未撤下,海棠向着屋顶绽放,粉白的衣摆搭在桌上。
郁水意瞳孔一缩,睡意去了大半。
她看见——花覆面的双手放在腹上,而她的手中,握着一朵娇艳盛开的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