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老兵慢悠悠道,“王老爷可是扬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每天冒充他亲戚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说认得就认得?”
谭玟抿唇,“军爷若不信,可派人随我去王府,一见便知。”
“我们可没那闲工夫。”老兵把扳指扔回给他,挥手,“没路引就一边去,别挡道!”
“军爷——”
“滚!”
旁边两个兵卒上前推搡。谭玟被推得踉跄,肖石赶忙扶住,急道,“军爷,我们真是……”
“真是什么?我看你们形迹可疑,八成是北边来的奸细!”老兵喝道,“来人,拿下!”
七八个兵卒一拥而上。谭玟下意识要拔刀,肖石死死按住他手腕,摇头。
刀被夺下,两人被反剪双手捆了个结实。赤霄见主人被缚,长声嘶鸣,竟要冲过来。
“赤霄,走!”谭玟厉喝。
红马立身而起,前蹄乱踏,撞翻两个兵卒,在混乱中冲出人群,奔向来路。
“妈的,马跑了!”兵卒骂骂咧咧,将两人押走。
肖石最后回头,看见赤霄消失在尘土中,眼眶一热。
扬州府大牢。
霉味、粪便味混在一起,裹得人喘不过气。墙角堆着霉烂的稻草,老鼠窸窣爬过,蟑螂在污水里游。
狱卒提来一桶馊水,舀了半碗放进来,“吃!”
黄绿色的汤汁,看不出食材。肖石别开脸,胃里翻腾。
谭玟靠墙坐着,闭着眼。从进来起,他就没说过一句话。
“军爷,”肖石扒着栅栏,哀求道,“我们真是王家的亲戚,求您给王府递个话,王老爷一来就明白了……”
狱卒嗤笑,“每个进来的都说认识王老爷。老实待着吧!”
脚步声远去。牢房重归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谭玟忽然开口,“第几次了?”
肖石一愣,“什么?”
“你求他们,第几次了?”
肖石默然。从昨天下午进来,他求了不下十次。每次狱卒都当笑话听。
“别求了。”谭玟声音沙哑,“没用。”
“可是少爷——”
“没有少爷了。”谭玟睁开眼,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吓人,“谭家没了,我什么都不是。王家……未必肯认。”
肖石喉头哽咽,说不出话。
是啊,刘煌说得对。这世道,人情比纸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