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冲天的火光几乎同时从江边船阵爆发!肖石眼见谭玟暴露,毫不犹豫下令点燃了所有火油!连环战船瞬间变成一片火海,火借风势,疯狂蔓延,点燃了邻近的船只,映红了半片天空!
贵族和护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烈焰慑住,动作齐齐一僵。
谭玟趁机猛地荡开长枪,挣脱纠缠。
“放箭!”贵族回过神,厉声尖叫。
嗖!嗖!嗖!
数支弩箭离弦尖啸,直取谭玟后心!
突然!一道黑影闪电般从斜里撞来,将他扑倒在地——
是肖石!
多数箭矢擦着衣角飞过,却有两支狠狠钉在了他的背甲之上。谭玟被他牢牢护在身下,清晰感到撞击力透过肖石的身体传来。
“呃……”肖石额角青筋暴起,却反手一刀劈翻趁机扑上的敌兵,低头看向谭玟,抵死的牙关挤出一句,“……还好,赶上了。”
他带来的死士已与护卫杀作一团。
谭玟翻身触到他背后湿热的血迹——箭矢入肉足有两寸,顿时声音发颤,“石头……”
肖石呛出一口血沫,却扯出个狠厉的笑,“骨头硬……死不了……”
贵族惊慌的撤退号令刺耳传来。
谭玟眼中血色弥漫,捡起那把唐刀,一步步向那金色身影走去。刀光如泼雪,鲜血作墨。他以肩头硬接一枪,换得刀锋抹过最后一人的喉咙。终于,他踏着尸身,对上了那双盈满恐惧的瞳孔——
刀锋横斩,如断残虹。
金冠头颅飞上半空,血泉喷溅如雨。
谭玟看也未看,转身冲回肖石身边,将人一把架起,嘶哑的吼声压过漫天火光。
“带上首级——撤!”
鹰愁涧的火光与浓烟,在漆黑的夜空中如斯醒目,数十里外清晰可见。
江心再次成为血肉磨盘。燃烧的残骸顺流而下,加重了混乱。没有了连环战船的阻截,为大军强渡增加了一丝保障。江南便是南越都城升龙府,越军顽强抵抗。战斗持续三日三夜,富涟江一片尸山血海。
军帐内,军医剪开肖石背上的绷带,露出那两处箭伤。伤口边缘外翻,血肉模糊,看着甚是骇人,但反复检视后,舒了口气“箭头无毒,未伤筋骨。将养些时日,便能痊愈。”
众人正忙着安置伤患、清点缴获,无人注意到一个陌生面孔悄悄混进了营帐。
当夜,谭玟守在榻边,就着一盏孤灯替肖石更换额上的湿布。肖石昏睡了大半日,傍晚时醒过一次,喝了半碗粥,又沉沉睡去。谭玟伸手探他额头,热度已退了些,心下稍安,正要伏案歇一歇,指尖却触到一片濡湿。
他低头一看——肖石背上的绷带,正洇出大片黑红色的血迹。
“军医!传军医!”
谭玟的声音劈开夜色。帐外顿时一阵脚步乱响。
军医赶来,剪开绷带后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已止血收口的伤口,此刻正往外渗出暗黑色的毒血,皮肉边缘泛起一圈可怖的青紫色。军医用银针探入伤口,拔出时针尖已变作乌黑。
“是毒。”军医脸色凝重,“而且不是箭头上的毒,老夫白日里查验过。这毒,是伤后下的。”
谭玟站在一旁,看着军医挤压伤口排出毒血,肖石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皱,却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