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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失败（第1页）

“哎，我说哥，你看今天街上人来人往的，到处都是一对一对的，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裴亿年手里拎着两罐冰镇啤酒，脚步慢悠悠地走在街边，侧过头看向身侧并肩而行的裴彻，语气带着几分散漫又打趣的意味，嘴角还勾着一点浅浅的笑意，目光扫过路边商铺挂着的情人节装饰彩灯，五彩的光落在他眼底，衬得眉眼柔和了不少。

裴彻双手随意地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抬头望了一眼沿街随处可见的鲜花、情侣饰品还有贴着爱心贴纸的门店，愣了愣，随即轻笑一声，嗓音带着平日里独有的沉稳：“我还真没特意留意，街上这么热闹，到处都是卖玫瑰和礼盒的，难不成是情人节？”

“还是哥你眼尖，一猜就中。”裴亿年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罐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可不就是情人节嘛。放眼望去，满大街全是成双成对的，就咱们两个孤零零的，妥妥的两只单身狗。既然赶上这么个日子，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坐坐，整点烤串，再喝几罐酒放松放松？反正咱们俩现在也都成年了，偶尔喝点酒也不算什么，没必要拘束着。”

裴彻闻言，低头看了看裴亿年手里的酒，又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夜色渐浓，晚风轻轻吹过，褪去了白日里的燥热，格外舒服。他思索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行啊，反正今晚闲来无事，在家待着也是对着四面墙发呆，出来走走吃点东西也挺好。正好我也很久没跟你单独坐下来聊聊天了，今天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唠唠。”

“这就对了嘛！”裴亿年眼睛一亮，脚步也轻快了几分，抬手伸手指向不远处街角的露天小吃摊，“我早就瞅见那家烤串摊了，味道一直不错，而且旁边还有一排宽宽的石阶，坐在上面吃东西吹晚风，可比挤在狭小的店里自在多了。咱们就去那儿，怎么样？”

“都听你的，你安排就好。”裴彻温和地应道，目光落在前方灯火通明的小吃摊，空气中已经隐隐飘来了炭火烤肉的香气，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勾得人食欲渐起。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目标走去，一路上依旧能不断碰到牵手散步、嬉笑打闹的情侣，耳边时不时传来旁人低声的情话与欢声笑语，衬得同行的二人愈发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走到烤串摊前，裴亿年熟门熟路地跟摊主报了一长串菜名：“老板，先来二十串羊肉，十串牛肉，五串烤鸡翅，再来几串烤茄子、烤金针菇，还有烤馒头片，另外再拿两碟凉拌小菜。对了，我们就在旁边的台阶上吃，东西做好了麻烦帮忙递一下。”

“好嘞小伙子，马上就给你们烤！”摊主爽朗地应声，手上的动作麻利起来，铁签在炭火上翻转，油脂滋滋作响，香气愈发浓郁。

裴亿年付了钱，转身拎着啤酒走到石阶处，挑了一处视野开阔、靠着路灯的位置坐下，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对着紧随而来的裴彻招呼道：“哥，坐这儿吧，这儿风凉，视线也好。”

裴彻依言坐下，石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驱散了夜晚残留的温热。他接过裴亿年递过来的一罐啤酒，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罐身，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一下子点了这么多，咱们两个人能吃完吗？别到时候剩下太多浪费了。”

“放心吧哥，这点东西不算什么。”裴亿年拉开啤酒拉环，“呲”的一声气泡翻涌，他仰头小小地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清爽的刺激，“今天难得放松，多吃点喝点没关系。再说了，慢慢吃慢慢聊，时间还早着呢，不用着急。平日里我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要么处理生活里的琐事，要么各自沉静不语，像这样安安稳稳坐在一起的机会，真的不多。”

裴彻也拉开了自己手中啤酒的拉环，浅酌了一口，啤酒独有的麦香在口腔里散开，他望着远处川流不息的人影，轻声说道：“确实如此。日子一天天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我们都已经成年了，好像昨天还只是懵懂的少年，转眼之间，就到了旁人眼中可以独当一面的年纪。时间这东西，总是在悄无声息之间就溜走了。”

“可不是嘛。”裴亿年靠在身后的石阶侧壁上，双腿随意地伸展着，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裴彻的侧脸上，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对方清晰的下颌线，柔和又挺拔，看得他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悸动，只是这份心思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不敢有半分表露，“成年之后，好像很多事情都变了。身边的人开始谈恋爱、规划未来，生活里多了各种各样的牵绊，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每天只想着玩耍就够了。就好比今天这个情人节，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情爱之事，看得多了，难免也会多想一些东西。”

裴彻侧过头看向裴亿年，察觉到对方话语里似乎藏着别的情绪，却也没有深究，只当是年轻人触景生情，随口感慨而已。他又喝了一口酒，语气平和：“情爱本就是人生当中很寻常的一部分，到了合适的年纪，心生向往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缘分到了，自然会遇到合适的人。若是暂时没有，像我们这样做个自在的单身人，也未尝不是一种惬意。不用为了旁人费心费力，只顾着自己的生活就好。”

“哥，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一个相伴一生的人吗？”裴亿年追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压低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紧，罐身的凉意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

裴彻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我现在觉得一个人的生活很安稳，不用去适应另一个人的习惯，也不用承担感情里带来的种种责任与烦恼。而且我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只是风花雪月，更多的是柴米油盐的琐碎，还有彼此之间的磨合。我目前还没有做好迎接这一切的准备，所以顺其自然就好，不去刻意追求什么。”

“那如果……”裴亿年话说到一半，又猛地顿住，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害怕自己一时失言，打破眼前这份看似平静的氛围，更害怕一旦说出口，连如今这样并肩闲谈的机会都会失去。他连忙转移话题，拿起桌上刚送过来的烤串，递了一串羊肉给裴彻，“先别说这些了，烤串来了，快尝尝，这家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光喝酒不吃东西，空腹喝酒容易伤胃。”

裴彻接过烤串，道了声谢，咬下一口，肉质鲜嫩，调料的香气恰到好处。两人一边吃着烤串小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话题从过往的趣事聊到当下的生活，从身边认识的人聊到对未来的简单设想。啤酒一罐接着一罐被打开，晚风不停吹拂，酒意也一点点在两人的身体里蔓延开来。

夜色越来越深，街边的行人渐渐减少，喧闹声淡了下去，只剩下小吃摊偶尔的吆喝声、炭火燃烧的声响，还有两人低低的交谈声。裴彻平日里本就不常饮酒，几罐啤酒下肚之后，脑袋开始渐渐发沉，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说话的语速也慢了几分，整个人明显已经醉了。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迷蒙地看着身旁的裴亿年，嗓音带着酒后特有的沙哑：“喝得有点多了，头晕乎乎的。没想到这啤酒后劲还挺大，本来以为度数不高，没想到几杯下去就撑不住了。”

“谁让你一杯接一杯喝得那么急。”裴亿年看着他醉态朦胧的模样，心底又是柔软又是纠结，酒意同样浸染了他的四肢百骸，平日里死死压抑在心底的情愫，在酒精的催化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翻涌。他盯着裴彻近在咫尺的脸庞，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喜欢、眷恋、心动，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封存。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风吹过耳畔的声响，他知道，现在或许是最好的时机，也可能是最坏的时机。他不想再这样日复一日地把心意藏在暗处，看着对方，守着一份见不得光的念想。哪怕结果不如所愿，他也想把藏了许久的心里话，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裴亿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响起，带着颤抖，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敢，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裴彻耳中：“哥，我喜欢你。”

短短五个字，落下的瞬间，仿佛连晚风都停滞了片刻。

裴彻原本正揉着太阳穴，脑袋昏沉得厉害，整个人都处在半梦半醒的醉酒状态，意识涣散，听觉也变得迟钝。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飘进耳朵里，模糊又轻柔，他一时间根本没能反应过来，甚至没能听清完整的内容，只隐约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他缓缓抬起头，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重物，眼神迷茫地看向裴亿年，眉头轻轻蹙起，带着浓浓的困惑：“你……你刚刚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头又晕，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看到裴彻茫然不解的样子，裴亿年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全身。过往那些忐忑、不安、害怕被拒绝的画面尽数涌上心头，他最怕的场景，似乎正在一步步靠近。他太清楚裴彻的性格了，温润、守礼，骨子里有着极强的原则和底线。他们二人没有血缘关系，却朝夕相伴，在外人眼里、在彼此的认知里，都是密不可分的家人。这份逾越界限的喜欢，一旦被对方清清楚楚地知晓，迎来的大概率只会是拒绝。

他害怕被直白地拒绝，更害怕这份告白会给裴彻留下心理阴影，让两人之间原本和睦亲近的关系彻底变得尴尬、僵硬，往后朝夕相处都变得无所适从。一想到从今往后，两人见面便会气氛凝滞，再也无法像如今这样坐在一起闲谈说笑，裴亿年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要把话收回去，假装刚才只是酒后胡言，可是话已经说出口，再想伪装，反倒显得欲盖弥彰。进退两难的境地，让他手足无措，坐在原地，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裴彻见他迟迟没有回话，只是脸色发白，神情复杂，便知道对方刚刚说的话绝非随口玩笑。他用力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试图驱散笼罩在脑海里的酒意，想要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他不断地眨着眼睛，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痛感传来，可混沌的意识依旧无法恢复清明，酒精麻痹了神经，任凭他如何努力，思维依旧滞涩，迟缓。

“我……我想清醒一点，可是做不到。”裴彻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醉意牢牢困住了他，理智明明在不断发出警示，告诉他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事情绝非小事，可身体和意识却不听使唤，始终陷在昏沉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漫长的半分钟里，两人都没有再开口。空气安静得压抑，每一秒都格外难熬。裴彻靠着身后的石阶，慢慢调整着呼吸，努力梳理着混乱的思绪，哪怕头脑依旧昏沉，可方才那一句“我喜欢你”，此刻已经断断续续地在脑海里拼凑完整，清晰地落在了心上。

当混乱的思绪终于勉强稳住，裴彻抬起眼眸，目光定定地看向身旁的裴亿年，醉意未消的眼底带着严肃、认真，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为难。他斟酌着字句，语气缓慢却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没有半分含糊：“不可以，亿年，这绝对不可以。我们是一家人，这一点，从始至终都不会改变。”

裴亿年的身体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他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听着，心底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裴彻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劝解，也带着不容动摇的底线：“就算我们之间没有血缘牵绊，就算我们并不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可这么多年一起生活、一起长大，我们在彼此心里、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家人。家人之间，是绝对不能生出这样的情愫的。你应该明白，这样的感情，是违背世俗道德的，是从根本上就不对的事情。你能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细小的冰刃，一下下割在裴亿年的心上，带来密密麻麻的痛感。他早就预想过这样的答案，可当这番拒绝真真切切地从裴彻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那份心痛依旧浓烈得让他难以承受

可他并不甘心。

这么多年以来，他全心全意地对待裴彻，生活里事事为对方着想，喜怒哀乐都下意识地围绕着对方打转。他陪对方度过低谷，陪对方分享喜悦，无微不至地照顾对方的起居，留意对方所有的喜好与习惯。他付出了这么多的真心，日复一日地靠近、陪伴，难道在裴彻的心里，就真的没有生出过半分不一样的情愫吗？难道自始至终，对方都只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照看、需要相处的家人，仅此而已吗？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盘旋，不甘、委屈、失落、心痛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绪翻涌。他抬眼看向裴彻，眼底藏着压抑的情绪，喉咙发紧，许久才哑着声音开口：“哥，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清楚。我陪在你身边这么久，掏心掏肺地对你，在你眼里，我就真的只是一个家人吗？你的心里，就真的从来没有为我动过一点点别的心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