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晚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唤了声裴洵,兴许他没注意到曲母说的话呢,他不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她想继续帮父亲打理生意。
这是她贫瘠无味生活当中唯一感兴趣的事,也是平凡而普通的她唯一擅长的东西。
可沉重的孝道和伦理纲常又压在她的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陈夫人说女子要贤良淑德,孝敬婆母。
父亲说晚晚你要听婆家话,日子才过得和美。
世道说女子出嫁从夫,要遵三从四德。
她一直的愿望是嫁个如意郎君。
如果是读书人最好,和夫婿甜蜜恩爱过一辈子,她就满足了。
所以她把裴洵作为除了父亲外另一个倚靠,希望他能帮她作出决定,拒绝。
可他紧绷着脸,语气平静道:“一切听母亲安排。”
“母亲……我……”她想说些什么。
曲母扬起凌厉的眉头,眼神施压。
姜不晚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低着头,肩膀颤抖着。
母亲说得有道理,她已经嫁人了,抛头露面惹人议论的确有失体面。
可是她为什么那么难受?
“扑通——”伴随着曲母的惊呼声,有什么重物突然倒下。
姜不晚慢吞吞反应过来——
啊,原来不是她,是裴洵晕过去了。
她不怨裴洵。其实她也想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曲母,只是她以为裴洵会帮她说话的。
不说也没关系的。
她只是有一点点失落,小小的,一点点。
她心事重重跟着曲母一起把裴洵抬到医馆。
郎中把完脉,又看了下舌苔,神色凝重。先施针催吐,又洋洋洒洒写了张方子,催着药童赶紧去熬药。
“这是喝了多少酒!腹部淤血阻滞,又食了荤腥,症状加重。再晚些来,怕是要成终生难治的顽疾。”郎中摸着胡子叹了口气。
曲母看向姜不晚,目光如刀:“晚晚,昨夜洵哥儿不是回来了?你就没发现不对?”
“我知道,可……阿洵也没跟我说,我以为只是喝醉了酒。”姜不晚揪紧了衣袖,漫无目的摩挲着袖子上的花纹。
“那你也得知会我一声!他如今这样哪里叫没事!”曲母咬紧了牙,恨铁不成钢道。
她低着头望着地板,没说话。
昏睡着的裴洵似乎是醒了:“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