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三刻,日光正浓,大妞气喘吁吁地将竹筐归还,脸上、脖子上的汗水止不住的往外冒,“挽姐姐,对不住,我一个蕈子也没采到。”
意挽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接过空空如也的竹筐,安慰道:“不打紧的,原是我自己的活,明日再去采了便是,倒是大妞,怎么折腾成这番模样?”说着,还用衣袖拭去她脸上的汗液。
“我在找蕈子的时候,发现有人被蛇咬了,还好我及时帮他把毒液吸出来,不然,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呢!”视线下移,大妞的嘴唇确实残留了几丝暗红之物。
“那你呢,你自己有没有哪里伤到了?”意挽拉着她转了一圈,仔细检查眼前人身上有没有伤痕。
“挽姐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哦,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看看那个人怎样了。”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远了。
“去吧,路上小心。”
关上门,意挽微微抬手,掌中升起一道蓝光,一个卷轴便凭空出现,又缓缓展开,最右方赫然写着“姻缘簿”三个字,行云流水,潇洒飘逸。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中央的四个鎏金字体,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个名字:
大妞
阿生
一条红线将两个名字萦绕在一起,缠绵悱恻。
看来,那个被大妞救下的人就是阿生了。
她们俩虽然同在一个乡,但却从未见过彼此,是“无缘有分”这类有情人,所谓无缘有分,便是二人见面不相识或根本没有相见的契机,只需让她们见上一面,一切便可水到渠成,修成正果。
又成了一对,意挽眉眼间并无喜色,许是凑成过许多有情人,亦或者是这个过程太过简单顺利,导致这些眷属在她眼里只是一个会增长的数字。
不似于穆远这般难缠,不,应该说是有挑战性才对!
说起于穆远,于穆远呢?跑哪去了?
意挽指尖轻弹,姻缘簿便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里里外外都找遍了,还是不见于穆远的身影,掐指一算,原来是跑那去了!
——
村塾内,孩童们的读书声清脆稚嫩,朗朗上口,听声音,约莫是学到千字文。
“矩步引领,俯仰廊庙。束带矜庄,徘徊瞻眺。……”
那抹蓝色的身影听得认真,意挽见自己在他旁边站了好一会都没被发现,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诶,阿意,是你呀,你怎么来了?”于穆远一惊,看到眼前人后,神色才缓和下来。
意挽做戏做全套,说了身体不适就真的歇了半天,于穆远怕打扰到她歇息,就没有同她说,自己偷偷跑出来。
意挽的目光投向村塾内,只一瞬又回到眼前人身上,真挚的问道:“我睡醒没有瞧见你的身影,便出来找你,阿远是想和他们一样读书吗?”
“阿远想,但是,夫子和他们都觉得阿远笨,不愿意教阿远,也不愿意和阿远一起玩!”于穆远嘴角下沉,整个人跟泄了气似的,好不委屈。
他爹还健在时,曾拉下脸去求村里的夫子,希望他能教教自己的儿子,不求他能科考高中,出人头地,但求他能识得几个字,最起码会写自己的名字,可惜天不遂人愿,别说是写字了,笔都不会握,如何能跟得上其他孩子的进度,这不是纯耽误人吗?
去过几天村塾,就被退了回来,此后名声也臭了,再也没有人愿意去教他,他也难以接受旁人的反应,直到现在都还是老样子。
“阿远不必理会他们,阿远想学什么,我教你。”
“真的吗?”于穆远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