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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脑子缺根弦的小苦瓜(第1页)

她总结道,[母亲恢复记忆后看得更清楚:嫁给父亲,邓家背后就有了仙门撑腰,皇帝便不敢再轻举妄动!邓家更可借此机会转型为仙门家族,彻底摆脱凡尘王朝的桎梏!父亲要寻转世的爱人,邓家要自保,母亲要一个安稳的归宿——这场联姻,是三赢!]

白子画沉默良久,清冷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前世的记忆那般惨烈……她想起来后,当真……没闹?]他无法想象那个曾为他痴狂、最终绝望自戕的少女,想起一切后还能如此冷静地权衡利弊。

忆柠再次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没。母亲从异世界游历回来是带回来过一个理论,说小孩子成长也就是三岁前认亲、十岁前立规、二十岁前塑造人格。母亲恢复记忆时已二十二岁,当了二十二年恪守礼教的高门贵女,性格早就定了。]

她顿了顿,说出更惊人的话,[她甚至……非常冷静客观地评价了上辈子的自己一句——活该。]

[噗!]白月苓没忍住笑出声,随即被白萱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忆柠无奈地继续:[这话又把父亲气了个半死(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她能干出让儿子管上辈子自己叫姐的事)。不过,母亲恢复记忆后也并非无所求,她让父亲帮她做了一件事。]

白子画心头微动:[什么事?]

[她要父亲动用长留山的力量,立刻、直接介入而非缓慢影响,帮助邓家在松江祖籍建立仙门家族,完成转型。]忆柠看着白子画,[父亲……答应了。]

白子画:[……]

白月苓的思维还停留在前面,忍不住追问:[阿嫂,你刚才说皇帝那么忌惮邓家,为啥还说母亲进宫是最好的出路啊?进了宫不是更被皇帝拿捏吗?]

忆柠耐心解释:[你有所不知,邓家重情重义的名声早已传遍天下!要不是历代皇帝只要时不时拿邓家老祖与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情分出来说说,或者假惺惺地表示尊重孩子意愿,嫁个公主进来联姻,就能让邓家继续死心塌地卖命,他早就动手了!那中登又不傻他岂会看不出外祖父母对母亲视若珍宝的疼爱?若母亲真进了宫,成了妃嫔甚至皇后,外祖父怎么可能起反心?也就自然不会再对邓家下手了!]

毕竟一群重感情的臣子,还是很好用的。

众人听得一愣,细细琢磨,竟觉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忆柠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闻:[而且,有国公府庞大的势力网在背后,皇帝不可能太冷落母亲。到时候,只要母亲让心腹侍女怀上龙种,她再来个狸猫换太子……等孩子生下来,寻机弄死中登,直接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小皇帝长大了听话就留着,不听话就……]她做了个微妙的手势,[换个更乖的傀儡。如此,怎么不是一条通天大道?]

白萱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声音:[什……什么中登?]这词她闻所未闻。

忆柠淡定解释:[哦,一种蔑称,介于于老迈昏聩的老登和年少无知的小登之间。]

白子画却忽然歪了话题,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困惑:[为何小骨一定要……弄死皇帝当太后?]这手段未免太过狠辣,不像小骨能做出来的事。

忆柠摊手,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凉薄:[报仇呗。母亲那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和他爹就是那中登设计死在战场上的。]

众人:[……]

墟洞内瞬间弥漫开一种极度无语的凝滞感。

白月苓第一个跳起来,指着忆柠,声音都劈了叉:[阿嫂!你小说看多了吧?!这种狂野的宫斗戏码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里?!]她简直要被自家嫂嫂的脑洞震碎三观。

忆柠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和阿黎阿萱出生时,邓家早已转型仙门,风光不同往日。你们是没见过国公府鼎盛时期的煊赫——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军中旧部盘根错节!若母亲真铁了心要为徐小将军报仇,弄死皇帝自己垂帘,以邓家当时的影响力……是真的能做到。]

她语气带着一丝后怕,[所以,真不怪那中登如此忌惮邓家,连邓徐两家结亲都容不得。万幸……有父亲这桩联姻,邓家才算真正安全落地,从这滔天权势与杀机的漩涡中……抽身而退。]

墟洞内一片死寂。头顶那弯清冷的上弦月,仿佛也凝滞了光芒,无声地见证着这场交织着权谋、牺牲与命运弄人的沉重对话。

花千骨纤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眼看着就要睁开眼。白黎心里咯噔一下——这时期的母亲有多莽撞他太清楚了!万一她醒来发现父亲在场,再看到旁边啼哭的南无月,保不齐要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

电光火石间,白黎根本来不及细想,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他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并指如刀,快准狠地劈在花千骨后颈!刚有苏醒迹象的花千骨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软绵绵地瘫回白萱怀里,再次陷入昏迷。

[……]

白子画的目光像冰锥子似的钉在白黎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罕见地裂开一道缝,混杂着震惊、不赞同,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仿佛看到什么荒诞剧的微妙表情。他盯着白黎,声音清冷得像墟洞顶上的月光:

[阿黎,你这动不动就将人打晕的习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萱怀里的小骨,又想起刚才忆柠转述的邓宁安敲晕江夫人的事,[也是你母亲教你的?]

白黎被父亲盯得后颈发凉,尴尬地搓了搓手指。这动作跟他爹心烦时无意识摩挲袖口的习惯简直一模一样。他飞快地瞄了一眼昏迷的母亲,又看看父亲那难以形容的表情,硬着头皮解释:

[母亲生性温柔,待人接物最是讲理,怎么可能动不动就和人动粗?]他试图为母亲正名,[她打晕江夫人,纯粹是急疯了!箫叔叔那会儿只剩一口气吊着,江夫人急得方寸大乱,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要是步母亲当年的后尘怎么办?母亲是怕惨剧重演才出此下策!]

他挺直腰背,迎上白子画审视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种我懂她的笃定,[我觉得这法子,用在这个时期、这个处境下的母亲自己身上,也很适用!她要是醒了,看见墟洞里这阵仗,指不定能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敲晕了省心,至少能争取点时间理清局面。]

白子画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抓住了白黎话里的关键信息:[师弟那边怎么了?怎么凶险至此?]师弟笙箫默在他印象里向来是潇洒不羁、万事不上心的模样,怎么会落到如此凶险境地?

忆柠一看话题终于转到这上面了,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上前一步,接过话头,声音温和平稳,像在讲述一个年代久远但细节清晰的故事:[父亲,这话说来就有点长了。]她看了一眼白黎,两人交换了个终于说到正题的眼神。

白子画的目光扫过昏迷的花千骨、啼哭的南无月,最后落回忆柠脸上,言简意赅:[那就长话短说。]墟洞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等着听这段发生在未来的历史。

忆柠点点头,组织了下语言,从那个沉重的起点开始:[这就得从母亲……去世后说起了。]她声音低沉了些,[母亲走后,父亲崩溃离开,长留山的天都塌了一半。没过多久,大伯在一次大劫中也……没能撑过去,不幸陨落了。]

她看到白子画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痛色,毕竟那是他敬重的大师兄。[没了大伯这根定海神针撑着,长留山那些堆积如山的门派琐事、各峰扯皮、仙界往来……父亲您也是知道的,有多磨人,多烦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想起卷宗里记载的那些年:[阿爹那个人,您最清楚,他生性散漫,最怕被俗务缠身。让他一个人撑起整个长留山?原话是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怎么可能干?]

忆柠模仿着笙箫默那种带着点夸张抱怨的语气,惟妙惟肖,[所以啊,他就跟父亲您商量好了——轮班!像凡间衙门里的衙役似的,两个人换着来,一个出去找人,另一个就得老老实实蹲在长留守着干活。]

她顿了顿,看着白子画那张清冷出尘的脸,想起后世流传的画像里他那段时间的憔悴,忍不住带上了点心疼又有点调侃的口吻:[您俩那时候,真就像两个被硬塞了苦差事的小苦瓜,又得处理永远处理不完的门派事务,又得大海捞针似的满世界寻找母亲转世的踪迹,两头奔忙,可怜得紧。我爹后来跟我娘念叨起那段日子,还直摇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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