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身体异常】
从琉璃海回来的第二天。
陆垚一早醒来,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琉璃海一行,让他彻底褪去了初入阴阳界的怯懦,真正成了一名守夜人。他忍不住想立刻见到小光,把自己擒灵的事说给他听,哪怕小光听不懂,或许也会像从前那样,对着他傻傻地笑。
他洗漱完毕,乘车赶往小院,推开门,却看见范婆子的老屋里一片寂静。
往日这个时候,小光总会在院子里坐着,用树枝在地上乱画,或是对着天空傻笑。那种傻乎乎的笑容,虽然痴傻,却带着一种单纯的天真。
但今天——
院子里空无一人。
陆垚心里莫名一沉,快步走进屋。
“范妈妈?“
陆垚推开老屋的门,叫了一声。
没有人应。
堂屋的光线有些暗,小光蜷缩在墙角,背对着门口,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上裹着厚厚的旧棉袄,明明是暖春,却像在抵御寒冬。
“小光?”陆垚放轻脚步,试探着喊了一声。
少年没有反应,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
陆垚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光缓缓转过头。
那一刻,陆垚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发闷。
往日里那双干净、带着怯意却亮闪闪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没有一丝光彩。脸上再也没有了熟悉的傻笑,嘴角耷拉着,面色苍白得吓人,整个人安静得诡异,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
他看着陆垚,眼神没有聚焦,没有欢喜,没有怯意,只有一片茫然和死寂,仿佛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陆垚急了,伸手想摸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指尖刚碰到小光的皮肤,就感觉一阵冰凉,没有半点温度。小光猛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墙角缩得更紧,身体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反复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冷……好冷……”
一遍又一遍,只有这两个字,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无助。
陆垚的心沉到了谷底。
从琉璃海回来,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小光怎么变成了这样?
这时范婆子从内屋走了出来,脸色苍白,眼眶发红,像是整夜没睡。
陆垚心头一紧。
他看向范婆子:“他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
范婆子走过来,蹲下身,指尖轻轻搭在小光的手腕上,又摸了摸他的眉心,动作轻柔,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快得转瞬即逝。
范婆子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神魂不稳,小事。“
她的语气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陆垚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小事?”陆垚皱紧眉头,显然不信,“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眼神都空了,一直说冷,怎么会是小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质疑,心里的疑惑像野草般疯长。
范婆子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守夜人见多了阴寒气扰魂,他神魂本就不全,受点影响很正常,别大惊小怪。”
说完,她不再看陆垚,扶着浑身发抖的小光,慢慢站起身:“我带他回房休息,你先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