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铺了稻草,可惜肮脏潮湿,虫鼠横行。李无疏穷极无聊,把稻草编成草绳,效法《仙雀奇侣》的女主小鱼女,睡在绳子上。
天黑了,不过周围关押的犯人眼睛睁得溜圆,都在偷偷打量他,心中暗叹:原来仙家也要睡觉!原来仙家是这样睡觉的!
而李无疏两手搁在后脑勺,毫无睡意,闭上眼满脑子就是悬赏榜上那张布满阴郁和仇恨的脸。
就算天塌下来,还有师门给他兜底。以前在山下招猫逗狗惹是生非,可都是李期声替他擦屁股的。吏卒已经前去通报各宗,隔日必有人来审他。此地是太微宗辖地边境,最早赶来审他的人一定是太微宗……吧?
天色微明。李无疏一宿没睡,手里捻着干草正琢磨事儿,突然察觉什么,一个鲤鱼打挺猛然跳到角落。
下一刻,他躺了一夜的草绳在一声尖啸中断作了两截,若他没能躲开,恐怕此时已经身首分离了。剑气是从上头的气窗射入。李无疏二话不说,拔剑点砖,眨眼功夫拆了半面墙,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拆墙,速度之快,太微宗后厨的老鼠都追之不及。
狱友梦中被惊醒:“什么动静!”
“越狱!”李无疏回道。
他往墙外一探眼,只见尘沙弥漫中,两名道士手持兵器严阵以待,二人均是藏蓝服色,胸前绣着三星伴月。
“我就知道没那么便宜的好事,能让我等来我师父。”
来的人是太清宗弟子。两人看李无疏探头,都没想到此地羁押的头号悬赏犯李无疏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俱是一愣。
“在太微宗的地盘偷袭我?两位将我大太微宗置于何地?”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既警又疑:“你出来!”
李无疏站在墙的缺口边上想了想,这一出去可就真是越狱犯了。他自问从来遵纪守法,尊老爱幼,怜弱济贫,怎么可能做越狱犯呢?十二道追杀令,悬赏榜榜首,黄金万两赏银——有话可以好商量,有什么误会可以慢慢解开。现在若是真的迈出这一步,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两位深夜造访,必有要事。有什么话,就这么说罢。”他坦坦荡荡站在缺口正中央,还朝两人拱手行了个礼。
“谁跟你有话要说。”
“李无疏,你装什么糊涂!”
李无疏摇了摇头,感觉对方不可理喻,杀人都不给个明白话。
说话间,两名太清宗弟子已发来数道剑气,李无疏手中参阳剑一一拦下,残余剑气在地面铁栏留下道道深痕,出剑之人功力可见一斑。
狱友吓得不行:“神仙打架啦!”
然而这两人相当惜命,不敢靠近牢房,商量着要不要干脆炸掉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