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飞雪,人道是有仙家大人物受了冤屈枉死,天要降罚。天灾一来,先死的都是咱们凡夫俗子,你们仙道造的孽,却要咱们来承受!这是个什么道理?平日里指望咱们供奉仙家,事到临头,谁管咱们死活。人冻死了一茬儿又一茬儿,天心宗不管,你们这些外乡来的登徒子却只为那什么于宗主而来。”女子说起这些来,变得滔滔不绝。
李刻霜对她的抱怨全然忽略,只道:“仙家大人物?莫不是指李无疏?那这雪灾岂不是前几日才开始的?”
他不由想到六月初六李无疏身殒那日,赤墟大雪纷飞。本以为天心宗大雪和地气有关,正如太微宗地气异动,靠李期声设下的溢清同济符调理阴阳方才压住山火,谁料这大雪竟是与李无疏之死有关。
“当然。”
李刻霜道:“如此严寒,不知要冻死多少人,你们怎不外迁?”
女子叹了口气:“想走的早走了,不想走的还在指望上天歇怒。”
“你家为什么不走?你丈夫孩子要怎么办?”
“走又能走到哪里去?这里越来越冷,别处定也越来越冷。咱们家贫苦,消耗不起。”
李刻霜想也不想就道:“太微宗气候和暖!离此地也不远!”
女子看了他半晌,才慢慢道:“咱们是平头老百姓,过不了那劳什子结界。”她指的是止战之印。
李刻霜知道自己说了蠢话,低头不语。
女子的丈夫给阮柒端了杯茶。阮柒拿指背轻轻推开,示意不要。
李刻霜道:“对了,你刚才说夜里会很危险?是指什么?”
女子道:“夜里有邪祟,食人魂魄。许多外乡人在这儿被害了。”
“是什么邪祟?”李刻霜忙问道。
这事儿在他事务范围内!
“雪魅。”
“那是什么?”
李刻霜满心以为这些年自己追着李无疏跑遍大江南北,算是见多识广,没想到天心宗居然有他没听过的邪祟,想必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女子道:“你凑上前来,我说与你听。”
李刻霜毫无防备地凑上前去,隔着桌子,他看到女子眼眸深处透着幽邃的紫,明媚动人,像是要把人的魂魄吸进去,他这才发觉这粗陋之所的女主人竟然十分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