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白雾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阿月身边,将她一整个围了起来。
凤衔玉僵在半空的手指轻轻一颤,他心下大喜,又见阿月表情恍惚,犹处梦中,便知随着阿月沉浸得越深,她对于这个幻境的掌控力就越弱。
白雾里维持着闫沛死前看到的最后一眼,是阿月双手沾血的模样。
凤衔玉暗暗运转灵力,令其按着经脉流动,仿佛被焊死的节窍一点一点地被撬动,疼得宛若剜肉般,额上立即就爬满了细汗。
他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还没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炷香后终于满头汗地逃离桎梏,朝着阿月心口兜头就是狠狠一拍。
与此同时凤衔玉的余光里,灵沼剑锋也追了上来。
濯玉意识到了!
凤衔玉的掌风掀到眼前时,阿月才终于梦醒,下意识疾退,但很快意识到背后冰凉剑意,登时前后夹击避无可避,当机立断抽出骨笛——
就是这会!
凤衔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意味,看上去妥妥一只偷腥的狐狸,原本攻势凌厉的手突然改拍为抓,阿月一个激灵,暗叫不好,但一抹红影闪身而过,
凤衔玉已经眼疾手快地劈手从她袖子里夺了骨笛。
见状阿月什么都忘了,本能去抢。
她才伸手,同时手臂练着后心一片冰凉,不可置信地低头,一截寒光湛湛的剑刃从她右肩窝里透出来,背后是濯玉冷若冰霜的脸,血溢了出来,非常痛,也非常凉,阿月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疼,而是恍惚着眼前又闪过闫沛的脸。
他那时也这么疼么?
凤衔玉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骨笛抵在唇边一吹,见状,阿月死命一挣。
当此之时,半空中却传来一声重而残破的“噗呲”——
如放屁的声音。
凤衔玉:“……”
那一瞬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凤衔玉脸色铁青,觉得自己半辈子的面子都栽在这声狗屁不通的笛子里了,怎么回事?就算不能好听,好歹像个笛子,不,像个乐器吧!
阿月的手臂因受伤而颤抖,眼珠都好像烧得绯红,哈哈大笑:“你以为谁都可以吹响这支笛子吗?”
“随便。”凤衔玉扬起下巴,把骨笛抓在手里晃了晃,泼皮无赖般口吻道,“不管吹不吹得响,反正都到我手上了。”
阿月冷笑了一声,身形化作鬼影,便从濯玉剑上消失,转眼间便掠至凤衔玉跟前,随着一声划破空气的尖啸,她举刀斩下,那把刀沾了她的血,霎时间无边黑影层层荡出,犹如一片魔海,泰山压顶般的刀势狠狠地砸了下来。
“——还!给!我!”
凤衔玉赶紧一个后撤步,同时在罡风中匆匆咬破指尖,飞速当空画了半张血红符箓,不及画完便仓促拍了出去。
那张符箓瞬间便结成一张巨大的罩子,锵地一声巨响,勉强挡住了刀势,与刀刃狠狠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利声响,顿时山洞中风卷残云,把凤衔玉一整个人从地上拔了起来,狠狠向外甩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白色身影掠了过来,一把将凤衔玉搂住,在半空中硬生生换了个位置,旋即共同飞出十数丈,哐当一声最后砸在了山壁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凤衔玉眼冒金星,好半晌都爬不起来,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