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对奴很好,府中也没有人给奴气受。”
陆垏珩顿了顿,微微倾下身体,两人面对面。
“那就是怨孤?”
“怨孤将你从春风楼那腌臜地方赎出来,怨孤好吃好喝养着你,怨孤还帮你救个不相干的小丫鬟?”
提到那小丫鬟,陆垏珩心里有些不爽,为数不多见到褚因笑的时候,都是对着冬丫。
听到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褚因冷笑一声。
“是,多谢侯爷相救之恩。”
就这一句?
陆垏珩不懂眼前这个人,以为她明白自己当下的所有全都仰仗他。
今日本想红袖添香,也不愿气氛弄得太僵,等过两日嬷嬷到了,多调教调教规矩就好了。
“既然你知恩……”
话到一半。
褚因开口截断,“奴知恩,报答侯爷的已经给了。”
“呵,你就用这样的态度报答孤?”
“侯爷,奴是奴是婢,是你收入府中身份上不得台面的通房。奴不识字,不懂研墨,全靠侯爷恩情留在这府中,得到安生立命的根本。”
“奴吃侯爷的,用侯爷的,住侯爷的,手心向上,自然什么都给侯爷讨,给侯爷要。”
不知为何,她说的句句是事实,可是让人听着刺耳。
“侯爷高兴了就施舍些好脸色,不高兴了就砸了茶杯让奴去捡,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奴不是都受着么?”
“包括在侯爷面前称奴称婢,何尝敢说一个‘我’字?”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婢女进来掌灯。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陆垏珩听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内心既觉得诧异,但是因为是从她口中说出来,又莫名觉得合理。
称奴称婢,不是应该的么。
“孤堂堂侯爷,你在孤面前称个‘奴’还委屈你了?”
褚因知道,他不懂。
尊卑等级之下的鸿沟,哪里是三两句话就能够跨越的。
“侯爷,是因为你说奴不知恩……”
陆垏珩忽地打断她,“你不想做孤的通房?你在期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