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广寒领。
篝火熊熊燃起,驱散了初夏夜晚的微凉。
整个营地沉浸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喧闹之中。
所有人都在分食著领主白天带回来的那头万年凶兽——这是绝大多数人这辈子第一次品尝到如此罕见的高阶食材。
为了压制暗金恐爪熊那股浓烈的腥膻味,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齐上阵。
切了不知道多少葱姜蒜,甚至用上了商会带来的珍贵香料。
此刻,大块大块的厚实熊肉被架在篝火上炙烤,肥厚的油脂滴落在通红的木炭上,发出诱人的“滋滋”声,浓郁的肉香瀰漫在整个荒原的夜空下。
而整头熊身上最精华的熊掌,以及靠近熊尾那一小块肉质最紧实的特等肉,则被寧玉提前下令,由专人小心翼翼地砍下並用冰块封存了起来。
这种万年级別的珍贵食材,不论烹飪后的味道究竟如何,光是其背后代表的猎杀难度与阶级意义,就足以作为广寒领日后打点上下最上等的礼品,或是招待贵客的压轴主菜。
虽然凌枢不一定需要,但是起码得有嘛。
在摇曳的火光中,这个偏远的村落罕见地呈现出沸腾的欢呼声。
人们在篝火旁推杯换盏,麦酒的醇香与明亮的火光混合著劫后余生的兴奋,染红了每个人的脸庞。
村里的孩子们大著胆子凑上前,围在那些平日里严肃的护卫队成员身边。
满眼放光地听他们吹嘘这头巨兽生前有多么庞大、衝锋时有多么恐怖。
又是如何在他们“英勇无畏”的交叉火力下,轰然倒塌,化作今晚的盘中餐。
连带著那些平日里只知道打铁的工匠和七宝商会的主管们,也都兴奋地加入其中。
毕竟,能將一头让高阶魂师都闻风丧胆的万年魂兽踩在脚下吃肉,这种吹嘘的资本並不多见。
在这热闹非凡的时刻,寧玉端著一杯果酒,目光扫过狂欢的人群,却突兀地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她环视一周,並没有在主位上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大呢?”寧玉叫住正啃著一块带骨肉的王威。
王威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大声回道:
“老大说他有点困,想提前回去休息,喊我们敞开了吃,不用管他。”
寧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
隨后,她转身走向烧烤架,亲手挑了一块烤得最嫩的里脊肉,切成小块,装进保温的食盒里,又配上了一些特製的蘸料。
她没有在营地的帐篷区四处寻找,而是和旁边的管事简单交代了几句。
便径直走向马圈,牵出了一匹正在打响鼻的拘风马。
在强制它进行夜跑加班之后,寧玉带著那盒还有些烫手的食盒,翻身上马,迎著月色向南边一路奔驰。
今夜恰逢满月,清冷的月光將整片荒地照得亮如白昼,繁星在她头顶静静闪烁。
初夏的空气带著几分泥土的清新,微风拂过脸颊,吹散了营地里带出来的酒气。
不出她所料,刚离开领地南边的警戒线没多远,她就在那片白天发生过战斗的林地边缘,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大。”
寧玉隔著老远,衝著那个站在月光下、正静静凝视著地面的少年呼唤了一声。
听到马蹄声,凌枢转过身,轻轻嘆了口气:
“我不是跟王威说了,我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