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士兵转身逃回中军的方向,还有的士兵一脚深一脚浅地冲进湿地深处的沼泽里,但更多的则干脆弃了兵器,拱手投降。
这一战之后,除了陆廉获得了百战百胜的美名之外,还有一位天下闻名的勇将,便是雁门张辽。
这位年轻将军的勇武与果决,以及对切入战场时机把握得精妙至极的作战天赋,都逐渐被各路诸侯所注意到——“虽古之召虎,不能比也!”
不过此刻的张辽就很犹豫。
他自觉对于战场上什么时候该冲阵,什么时候该撤退的时机把握得确实好。
但他和陆悬鱼认识了这么久,他总觉得自己还是没有跟她的思路完全对上的本事。
孙策已经缓慢撤退,他追出去了很久,但陆廉没有追,甚至还特意派兵去提醒他,孙策的主力未损,追敌时千万小心些,不要中了埋伏。
“他那两千本部兵马我自然不会轻举妄动,”张辽返回时尽管满头大汗,但兴致极高,“但他派了程普殿后,我又冲杀一阵,好歹多抓了五百多降卒——只可惜程德谋年龄虽大了些,用兵到底不俗,不曾令我寻到空档,斩了他的人头!”
“啊,啊,”她在大纛下,有亲兵给她搬了个胡床,她就坐在那里,干巴巴地笑了几声,“文远辛苦啦!”
张辽忽然意识到她似乎在为什么事而烦心。
“辞玉可有什么心事?”
“……没有,没有,”她说,“打了这一场,那个漂亮小伙子就得哭唧唧地回家了,我哪里有什么心事。”
……张辽静了一下,努力回忆孙策的脸。
……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两只耳朵,也没回忆起五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也可能是因为他当时冲过去,全神贯注只要杀他。那般鏖战,自然不可能去仔细端详他是美是丑,也就胡乱扫一眼那张脸罢了,马战混乱,是不是主将不是主要看铠甲,看盔缨吗?
但仔细回忆一下,那个五官的确端端正正,该长的地方都长得很对。
张辽不是什么饱读诗书擅作辞赋之人,形容不出孙策的长相,只觉得确实是一张很秀美的脸,放在女人脸上便是位美貌佳人,但在孙策脸上丝毫不显阴柔婉媚,只觉得英气迫人。
“文远?”陆廉的声音给他从回忆里拉回来了,“你撇什么嘴呢?”
张辽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心中升起了一股懊悔。
……还是骑术不精,他羞愧地想,没一马槊将美姿颜的孙郎戳下马,下次努力。
陆悬鱼烦恼的事其实跟孙策那张脸没半毛钱关系。
她牙疼。
牙疼的原因是……张辽过于能干了。
她就总觉得张辽要是只牧羊犬,那每天晚上赶着羊群回家数一数时,绝对不仅不会丢羊,总能多圈回几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