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个子自言自语着,却一点也没有反省的意思,反而很有些洋洋得意,“但比起祢先生你啊,我比你更懂怎么和市井间的商贾打交道,我想要什么,没有弄不来的!”
他想了想,又耀武扬威地加了一句,“先生不是很会骂人吗?你气不气啊?”
碑下面埋着的那颗头颅自然是不能开口骂他的,因此他这样自言自语了一阵,又取了牛肉来吃,一口肉,一口酒,嘀嘀咕咕,像是真的在和人边吃边聊,而且聊得开心极了。
酒足饭饱,匈奴人拍拍屁股站起来了。
他的脸上有一点醉意,大概确实是有点醉了,因此刚开始吃喝时的笑容不见了。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块刻了名字的木头。
“我得走了,我还有要紧事。
“过几日我去寻了你的尸身,为你收敛下葬。
“我今天只是来寻你吃喝,并不是来祭祀你,祢衡先生,你千万莫想多。”
他还在继续慢吞吞地讲话,但讲着讲着,那张黑红色的,不起眼的脸上逐渐浮现起了一股杀气。
“等我将来踏破冀州,我去寻来上等的皮裘,肥美的牛羊,还有那些出身最高贵的士人,我拿他们的鲜血来祭祀你。
“因为你配得上这一切,先生。”
第291章
仗还没打完。
但是要说追击,其实也不用追,曹老板的军营就在马陵山以北,虽然骑兵要绕一大圈才能跑到,但终归不算很远。
但她不是很着急了。
在她击破兖州军主力之后,增援很快就会潮水一样地涌来,她没有必要再不顾死活地追击,尤其现在处境更加恶劣的明显是曹操。
董承是皇帝的岳父,但同时也是一个西凉人,他所率领的也是一支西凉军。
她很清楚西凉军在作战之外是什么风格,曹操必定也同样清楚。
与残暴的西凉军相比,那些屠戮过徐州的青州兵甚至都称得上仁慈了,现在这样一支军队来到了兖州,如果这个消息传出,那些兖州兵会怎么样呢?
兖州现下只留有少量兵力,除了几座大城能坚守一段时间外,其余的村镇田庄会如何呢?
那些在田间耕种的农人会如何?
在家里织布的妇人如何?
围在炉火边一面烤火,一面修理农具的老人如何?
见到第一场雪,便迫不及待地跑出门去,和邻家的玩伴一起撒欢儿野跑的顽童又如何?
他们对于徐州人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们对于西凉人来说,也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