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端著饭盒,嘴里还嚼著一口饭,含糊不清地打著招呼。
“厂长,您也来这儿吃?”老陈咽下嘴里的饭,指著林江的摊位。
“这才是人吃的饭!比食堂那些强太多了。您尝尝这紫菜汤,绝了。”
沈青山没有接话,胃部的抽痛依然剧烈。
他右手死死按住夹克下的腹部。
沈青山的视线落在那个年轻摊主身上。
案板反光,调料罐排列整齐。
那股霸道的酸辣荤香钻进鼻腔,胃里翻滚的酸水竟然被强行压制住了。
沈青山喉结滚动。
“来一套。”他声音乾涩。
林江抬眼,目光在沈青山按著腹部的手上停顿了半秒。
他没多余的动作。
左手拿碗,右手掀开保温桶的木塞。
汤勺探入,金黄的蛋花和翠绿的紫菜隨著清汤被舀起。
手腕平移,汤水入碗,滴水不漏。
“您的汤。”林江將粗瓷碗推到案板边缘。
沈青山接过来。
碗壁的温热顺著掌心传导。
路边摊的汤,通常漂浮著一层浑浊的劣质油花,或者寡淡得只有盐味。
但这碗汤,汤体清澈见底。
几片紫菜舒展。蛋花轻薄。
沈青山端起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舌尖。
没有味精的涩感。
紫菜的鲜味和土鸡蛋的醇香在口腔中散开,极度纯粹。
液体顺著食道一路向下,落入胃中。
持续了整个下午的针扎般痉挛,遇到这股温热的汤水,竟然奇妙地开始舒缓。
紧绷的胃壁肌肉一点点放鬆。
绞痛感减弱。
沈青山紧锁的眉心平復下来。
他低头盯著手里的半碗汤。
这汤里有一种温和的厚重感,恰到好处地包裹住了受损的肠胃。
他几口將剩下的汤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