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没吭声。
他的目光从大门口扫到住院部侧门,又落到停车棚旁那块空地上。
位置好。背风。人流动线的必经之路。
林建国见儿子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明白,又加了一句。
“趁著现在没人占,你赶紧去跟门卫打个招呼,塞两包烟——”
“爸。”
林江收回视线,转身坐回病床边的方凳上。
“这个生意能做。”
林建国眉头舒展开,正要往下说。
“但不是现在。”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林建国嘴张了张,没出声。
林江拧开保温桶的盖子,给父亲倒了半碗排骨汤。
“爸,你算算。”
他掰著手指头。
“棉纺厂门口的夜摊,现在就我一个人炒。妈帮著收钱找零,勉强转得开。”
“要是再开医院这头,谁来盯?妈一个人?她连秤都不会用。”
林建国端著汤碗,动作停住。
“白天在医院出摊,晚上去棉纺厂出摊。”林江往下算。“两头跑,食材分开採购,煤球消耗翻倍,光成本就得多出一截。”
“关键是品控。”
林江看著父亲的眼睛。
“我一个人同时管两个摊,精力一分散,火候就不稳。今天这碗炒饭是十分,明天那碗可能就剩七分。”
“棉纺厂那帮老哥们嘴刁得很,味道一降,口碑立刻塌。”
林建国端著汤碗没喝。
他盯著儿子的脸看了很久。
这番话,换成厂里任何一个年轻人,说不出来。就算说得出来,也不会主动踩自己的剎车。
“老摊子的根基还没扎牢。”林江语气平稳。“葱油拌麵刚推出来,酸豇豆肉沫炒饭的口碑还在积累,客源没有稳到能躺著赚的地步。”
“王麻子虽然栽了,但他那个价位段的空档迟早有人来填。”
“我得先把棉纺厂门口这块地盘彻底站死,让所有人提到厂门口吃饭就只认我林江。”
林江顿了一下。
“等人手够了,產品线再丰富两三个品种,医院这头我第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