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快关门!”赵璋在马上尖声叫道。
守门的士卒手忙脚乱地去推那两扇厚重的寨门,黄巢回头望去,只见李岑寂已追到了寨门外不足三十步处。
身后数百骑兵如一股洪流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快!快!”
黄巢嘶声催促。
寨门终於合拢了一半,还剩下一条丈许宽的缝隙。
守门的士卒正要扛起门閂去顶,李岑寂已到了。
黄驃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从那道缝隙中一跃而入。
马槊横扫,两个正在扛门閂的士卒被扫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身后骑兵紧隨其后,从缝隙中鱼贯而入,將那还没来得及关上的寨门彻底撞开。
那些原本列阵准备接应黄巢的士卒见北营诸偏將与牙兵被瞬间衝散、主帅被一路追杀狼狈逃入营中,身后还跟著不知多少的马军,哪里还有战心?
有人掉头便跑,有人扔下兵刃跪地请降,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岑寂也不理会这些散兵游勇,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面仍在移动的“黄”字大纛。
黄驃马四蹄翻飞,沿著营中甬道疾驰而去,身后徐泰、周平、宋文通各领一队骑兵紧隨其后,沿途纵火。
北营之中此时已是乱作一团。
黄巢虽已入营,却未能稳住阵脚,那些士卒只听四处喊“唐军杀进来了”“天子逃了”,便如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將校们扯著嗓子呵斥,却压不住那股蔓延全营的恐慌。
黄巢纵马奔至中军所在,翻身下马,踉蹌著登上將台。
他面色灰败,鬚髮散乱,那件文武袍上沾满了尘土与汗渍,哪还有半分帝王威仪?
他扶著栏杆,大口喘息,目光扫过营中乱象,心中又怒又急。
“传朕旨意!”
黄巢嘶声厉喝,
“各营就地抵抗!退后者斩!临阵脱逃者诛九族!”
赵璋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陛下,军心已乱,此刻便是杀十个百个也无济於事!不如先往东撤,出了营再说——”
“住口!”
黄巢猛地转过头来,双目赤红,死死盯著赵璋,
“朕从曹州起兵,转战千里,连下数十州,入长安即皇帝位!今日岂能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逼得狼狈逃窜?朕不走!”
话音未落,营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紧接著便是震天的喊杀声。
黄巢抬眼望去,只见寨门处火光冲天,一彪人马已杀將进来,当先一將手持马槊,甲冑浴血,正是李岑寂。
黄巢瞳孔猛地一缩,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却说程宗楚方才领涇原兵猛攻北营,被守军一阵箭雨射退,正重整队形准备再攻,忽见北营寨门处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他手搭凉棚朝那边望去,只见一队骑兵已杀入营中,当先那杆“李”字认旗在火光中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