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夜色逐渐加深,亚瑟发现脑海中的那个全息战术界面正在发生令人不安的变化。
这个所谓的“金手指”並不是不讲道理的上帝魔法,它更像是一台依赖数据输入的精密雷达。它的探测半径和精度,与现实世界的“环境能见度”以及“己方单位的侦察能力”是实时掛鉤的。
在白天,当光线充足、士兵们视界开阔时,他的指挥半径可以轻鬆覆盖三公里,连一只野兔的奔跑都能被麾下的士兵標记出来。
但现在,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灌木丛中,由於光照参数跌至谷底,再加上这群士兵因为疲惫和迷茫而大幅缩水的感知范围,系统的“渲染能力”遭到了物理层面的压制。
那张原本清晰的三维地形图,此刻边缘开始模糊、坍缩。
原本半径三公里的上帝视角,被硬生生地压缩到了周围不足两百米。更远的地方不再是透明的网格,而是充满了噪点和雪花屏般的“数据盲区”。就连那些代表敌人的红点,也从精確的“单兵光標”退化成了模糊的、断断续续的“热源色块”。
这就像是一台配置不足的电脑,在强行运行高画质游戏时出现的卡顿和材质丟失。
这种视界的突然收窄,让亚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他必须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用自己肉体的感官去填补系统的空白。
因为在两百米外,那片漆黑的电子迷雾中,隨时可能衝出一辆也会“隱身”的德军坦克。
亚瑟带著队伍穿过了一片茂密的白樺林。根据他的推算,只要穿过这片树林,前面就是德军第7装甲师的一条补给线侧翼。
突然,亚瑟的脚步再次停住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巡逻队。
在他的rts视野边缘,前方一百五十米处的一座孤零零的法式农舍里,出现了一个极为特殊的信號源。
那不是普通的红色光点(代表战斗单位),而是一个正在不断向外发送波纹的金红色脉衝点。
系统標籤亮了起来:【高价值目標:德军前线通讯中继站】【守备兵力:低(警卫班x1)】【信號密度:极高】
亚瑟的眼睛亮了。
这就像是在玩rpg游戏时,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个没人看守的宝箱。
在这个无线电被严重干扰、情报完全闭塞的战场上,一个负责转发前线指令的中继站,简直就是一座金矿。
而且,更重要的是……
亚瑟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不是硝烟味,而是煎香肠和燉土豆的香气,顺著晚风从那座农舍的烟囱里飘了过来。
这对於这群已经啃了两天硬饼乾的英军士兵来说,简直比女人的大腿还要有诱惑力。
“咕嚕……”
身后的队伍里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老鼠”奥尼尔的眼睛已经在冒绿光了。
“长官?”麦克塔维什中士凑了上来,压低声音,“绕过去吗?”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亚瑟一定会选择绕过去。毕竟他们的目標是突围,不是找事。
但现在,看著那个金红色的信號源,亚瑟改变了主意。
“绕过去?”
亚瑟回头看了一眼这群饿得眼冒金星的士兵,又看了一眼那座冒著炊烟的农舍。
“那太不礼貌了,中士。既然德国人准备了晚餐,我们不进去打个招呼,岂不是丟了近卫团的脸?”
他拔出了腰间的韦伯利左轮手枪——近战中,这把大口径左轮有时候比mp40更可靠,至少不会像衝锋鎗那样容易卡壳。
“所有人,卸下背包,留在树林里。刺刀上膛。”
亚瑟开始分配任务,他需要布置一场外科手术。
“麦克塔维什,你带两个人——威廉士和米勒,从左边的穀仓摸过去。解决掉那个在草垛旁抽菸的暗哨。我要活口,或者至少別让他发出声音。”
“让娜,带著你的鲁格,跟紧我。我们走正门。”
“其他人,分散包围。如果有一只老鼠跑出来,就给我打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