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炮弹了!”杜兰德愤怒地砸了一下炮閂,眼看那辆灵活的德国侦察车就要溜进雨雾里。
“谁让你开炮了?”
亚瑟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带著最原始的暴戾。
他甚至瞬间否决了驾驶员试图剎车转向、用75毫米炮去锁定目標的战术企图——那门该死的车体炮几乎没有水平射界,去瞄准一只乱窜的老鼠意味著必须停下脚步,而那是对动能的褻瀆。
“別减速!別浪费时间去调整车身瞄准!那枚改装炮弹比这辆破车的命都贵!”
亚瑟怒吼道,將复杂的战场决策简化为最纯粹的物理公式:
“你屁股底下坐著的是三十一吨的钢铁!把它给我碾成相片!”
“坐稳了!”
驾驶员让-路易也跟著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嘶吼。
三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凡尔登”號没有丝毫减速,反而那是那台喝饱了高辛烷值汽油的雷诺引擎发出了濒临红线的咆哮。这辆庞大的巨兽像是一艘全速衝撞的破冰船,硬生生切开了泥泞,追上了那辆正在打滑的德军侦察车。
轰——!
並没有炮声,但这一声撞击比炮声更震撼。
b1坦克那高耸锐利的车首装甲,直接撞上了222侦察车脆弱的侧面。
紧接著是嘎吱——咔嚓——的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扭曲声。
在三十一吨对四点八吨的绝对重量级碾压下,物理法则展现出了它最残酷的一面。那辆德军侦察车就像是被一只大象踩中的易拉罐,瞬间变形、折断、坍塌。
那个还没来得及爬出来的德军驾驶员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连同他的驾驶舱一起被压扁。
“凡尔登”號那宽大的履带毫不留情地卷上了废墟,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粘稠感,直接从那一堆扁平的、混杂著鲜血和燃油的废铁上开了过去。
车身剧烈顛簸了一下,然后恢復平稳。
身后,那辆曾经精致的德国装甲车,已经变成了一张镶嵌在泥土里的二维“相片”。
车队呼啸而过。
后续的三辆b1坦克紧隨其后,冷溪近卫团的士兵们坐在坦克后部,手中的汤姆逊衝锋鎗对著路边的残骸和可能倖存的敌人进行著无情的补枪。
噠噠噠噠——
没有停留,没有检查尸体,没有俘虏,只有冷酷的碾压和毁灭。
这就是重装甲部队的威严。这就是在这个钢铁时代里,大吨位对小吨位的绝对霸凌。
坐在顛簸的车舱里,感受著这种绝对力量带来的震颤,亚瑟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戾气终於得到了一丝释放。他能感觉到脚下的装甲板传来的每一次震动,那都是敌人的骨骼和钢铁在断裂。
他伸手从怀里拿出那个布娃娃,看了一眼。布娃娃那只独眼依然静静地看著他,仿佛在审视著这个正在变成魔鬼的男人。
“看清楚了吗,苏菲?”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笑容在忽明忽暗的仪錶盘灯光下显得格外森冷。
“这才是復仇该有的样子。不是用眼泪去感化,而是用钢铁去粉碎。”
rts地图上,代表这支“幽灵”战斗群的绿色箭头,变得更加粗壮,更加锋利。它不再是溃逃的残兵,而是一枚已经深深钉入德军腹地的、带著倒刺的钢钉。
而在他们前方三十公里处,d916公路的一个关键节点上,一个闪烁著补给標誌的图標正在向他招手。
那是骷髏师的一个后勤中转站。
“下一个。”
亚瑟闭上眼,在地图上那个补给站的位置,冷冷地標记了一个鲜红的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