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那个法国兵的肩膀,露出一个满口烟燻牙的笑容。
“听著,如果要跟我混,你们得学几句『苏格兰式问候』。如果我在上面敲三下,那是让你们停下。如果我大喊『bastard』(混蛋),那是右边有敌人。如果我喊『bloodyhell』(该死的),那就是左边。”
“bastard是右边,bloodyhell是左边……”那个法国兵一脸懵懂地重复著,“那如果是前面呢?”
“前面?”
麦克塔维什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锋利的刺刀,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如果是前面,我会喊『waaagh!!!』,然后你们就踩死油门撞过去就行了。”
周围的英军士兵爆发出一阵粗厉的鬨笑,那笑声像砂纸一样粗糙,却有著奇异的感染力。
法国人或许听不懂那些晦涩的苏格兰高地俚语,但正是这种混杂著劣质酒精与浓重火药味的东西——那种面对毁灭时的狂妄与不屑——是全人类通用的语言。於是,这群刚刚还在绝望边缘徘徊的异国士兵,也跟著大笑了起来。
在战场上,生命往往比泥土更廉价,但此刻的笑容却是昂贵的奢侈品。
毕竟,既然大家都已经握紧了那张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与其在那位负责检票的死神面前瑟瑟发抖,不如咧开嘴,用最肆无忌惮的狂笑,去狠狠践踏终点前的恐惧。
那种原本笼罩在队伍头顶的、亡国灭种的阴霾,在这一刻似乎被稀释了不少。
亚瑟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士气。
在rts的数据面板上,代表这支混编部队士气的蓝色条,正在缓慢回升,从【动摇】变成了【稳定】。
“看来不需要政委,一瓶威士忌和一个粗鲁的中士就够了。”亚瑟低声自语。
……
“长官,全员整备完毕。”
半小时后,麦克塔维什跑过来报告。此时的他,已经像个標准的土匪头子一样,坐在“凡尔登”號的炮塔后方,手里端著汤姆逊衝锋鎗,脖子上甚至还掛著一副从法国人那抢来的望远镜。
其他的坦克上,英军士兵们也已经就位。他们用沙袋和备用履带在引擎盖上构建了简易的掩体,虽然看起来不伦不类,但確实把这些b1坦克变成了浑身长刺的刺蝟。
亚瑟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图。
rts系统將周边的地形以3d网格的形式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在他们东面三十公里处,那个代表骷髏师后勤中转站的图標依然在闪烁。但除此之外,亚瑟还注意到了一些別的东西。
在那个中转站周围,有几个代表【警戒哨】的小红点正在移动。而在更远的地方,一团巨大的、代表【敌军主力】的红色阴影正在向西快速推进。
那是骷髏师的主力团。
“我们是在刀尖上跳舞。”亚瑟在心里对自己吐槽。
他们必须在骷髏师主力反应过来之前,端掉这个中转站,然后利用夜色和雨雾的掩护,像幽灵一样消失在比利时的旷野中。
他这么做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切断德军的补给,更是为了製造恐慌,让原本混乱的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这是一次精心计算的战略诱导。
只要他在德军大后方製造的动静足够剧烈——剧烈到像是一枚卡在精密齿轮间的硬质钢钉——古德里安那台高效运转的战爭机器,就会不可避免地因为这种“生理性剧痛”而发生机械痉挛。
无论是第19装甲军,还是庞大的b集团军群,都將被迫做出反应:分兵回援,或者为了排查那个並不存在的“侧翼主力”而踩下那致命的剎车。
这就是战爭迷雾的魅力,也是亚瑟手中最大的筹码。
古德里安没有rts系统,克莱斯特也没有上帝视角。
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的战略悖论。
虽说在宏观地图上,是德军在包围敦刻尔克;但在战术微观层面,尤其是越靠近海岸线的核心防御圈,那里聚集著几十万为了求生而困兽犹斗的英法联军主力。那里的兵力密度高得惊人,是一块真正的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