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人指著轰隆驶过的“凡尔登”號,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我发誓就是他们!我有兄弟在后面的山头上看见了,这帮疯子在断头谷炸塌了半座山,把整整一队追击的德国装甲兵连人带车都拍成了肉饼!”
“上帝啊,瞧瞧那根无线电天线……上面掛著的是什么?”
另一名士兵瞪大了眼睛,看著坦克天线上那几个隨著车身晃动而叮噹作响的深灰色物体:
“那是德国佬的m35钢盔!那是真正的猎头者才有的標誌!”
一名满脸胡茬、肩膀上掛著布伦轻机枪的中士,壮著胆子拦在了坦克前面,敬了一个不太標准的军礼:
“长官!我是第48步兵师的残部!我们有一个排的兄弟,手里还有傢伙!请允许我们加入您的车队!我们只想跟著您杀出去!”
亚瑟敲了敲舱盖,示意麦克塔维什停车。
但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可怜虫的请求。
他右眼微微眯起。在这一瞬间,他的思维从眼前这个尘土飞扬的路口,瞬间拉升到了数万英尺的高空,俯瞰著整个敦刻尔克战场。
【正在检索单位信息:英国陆军第48(南米德兰)步兵师】
【状態:建制破碎极度混乱溃退中】
亚瑟的目光扫过地图西侧那片惨烈的红色区域。
“第48师……那群来自伯明罕和考文垂的倒霉蛋。”
亚瑟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根据系统记录,这个师在几天前还在博尔盖勒到卡塞尔的防线上顽强抵抗。但隨著比利时军队的投降和侧翼的彻底暴露,他们被像擀麵杖一样的德国装甲集群碾得粉碎。
说来也挺可惜。
亚瑟原本的计划更加疯狂——他在那座“断头谷”倒是有过等古德里安麾下的第1装甲师主力经过时,给这位“闪击战之父”送上一份真正的厚礼的想法。
但很显然,现实不是小说。古德里安也不是那种会为了追逐一只咬人的蚂蚁而停下脚步的大象。
在rts地图上,代表德军第19装甲军的那股巨大的红色洪流,在渡过阿河之后,仅仅是分出了一小股部队——也就是那个倒霉的施特兰斯基来处理亚瑟这根“路边的小刺”,而其主力——第1装甲师、第2装甲师以及第10装甲师——则像是一股不可阻挡的泥石流,直接绕过了山区,向著那个更诱人的目標奔涌而去。
那才是古德里安作为一名顶级战略家的真正目標——四十万被困在沙滩上的联军主力。
“贪婪的德国人。”
亚瑟看著地图上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箭头:
在东面,博克的b集团军群正像铁锤一样砸向比利时防线的缺口。
在南面,伦德施泰特的a集团军群正在收紧口袋。
而在伯尔格方向,党卫军“警卫旗队”正在像疯狗一样试图切断最后的运河桥樑。
虽然因为最高统帅部那道莫名其妙的“停止令”,德军地面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有所放缓,给了联军一丝喘息的机会。
但这並不意味著安全。
相反,死神换了一种方式降临。
嗡嗡嗡——
天空中传来了沉闷的蜂鸣声,即使隔著厚重的坦克装甲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亚瑟抬头看了一眼。
云层上方,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盘旋。那是赫尔曼·戈林的德国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