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狙击手走廊
08:45am。
亚瑟依然在指挥,但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並非因为大脑过载,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引以为傲的rts系统此刻运作得太过完美,也太过残酷。
没有战爭迷雾,没有数据延迟。在这个复杂的城市环境中,他的全知视野依然穿透了所有的砖墙和楼板,將方圆十公里內的一切生命活动以一种令人惊骇的高清晰度投射在他的脑海中。
【警告:敌方单位密度超出警戒值(enemydensitycritical)】
【警告:敌我识別距离过近(proimity<;5m)】
【战术態势:全线混战(totalmelee)】
在他脑海中的战术地图上,原本清晰分明的战线此刻已经不復存在。
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简直就是山呼海啸,整个第10装甲师的兵力像洪水一样灌入了城市的毛细血管。而代表英法联军的绿色和蓝色光点,此刻正像是暴风雨中的孤岛,被红色的海洋死死包围、渗透、分割。
他们混在了一起。
在那些多层建筑和废墟中,红点和蓝点重叠得密密麻麻。往往是一楼大厅里挤满了正在衝锋的德国人,而二楼楼梯口就是几个正在拼死扔手雷的法国士兵;甚至在同一间地下室里,红蓝两色的光点正在进行著零距离的纠缠与熄灭。
这正是亚瑟之前给让森將军提出的核心战术——“拥抱战术”。
主动收缩防线,把德国人放进来,让他们和守军绞杀在一起。
只有这样,德军那毁灭性的重炮群才不敢肆意开火;只有这样,德军坦克那可怕的数量优势才会被复杂的废墟视野所抵消。
他在战术上成功了。德国人的重炮——无论是210毫米臼炮还是150毫米榴弹炮,自从德国步兵进城之后,就再也没响过。
但这是一种断子绝孙的打法。
因为这意味著,第12摩托化师的每一个连队、每一个排、甚至每一个单兵,都將失去后方的支援,陷入绝对的孤立作战。
亚瑟咬著牙,看著地图上那些正在被红色一点点吞噬的蓝色孤岛。他不用看现场也知道,每一秒钟,都有无数为了执行他这个命令的士兵,在那些他无法支援的角落里,被数倍於己的敌人乱枪打死。
这也是上帝视角的代价你必须看著你的棋子,为了贏下一局,而在你眼前一颗一颗地被吃掉。
就在这时,一种奇怪的感觉爬上了亚瑟的脊背。
那是一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感觉。毛骨悚然,如芒在背。
他正站在一个临时指挥部的废墟缺口处,试图用望远镜观察前方两百米外的一个十字路口。那里是连接东站和市政厅的关键节点,也是德军推进的必经之路。
“少校!第3连的通讯断了!我们需要派人去確认他们的情况!”一名法军上尉焦急地跑过来报告。
“我去!”
一名年轻的英军士兵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著稚气,手里紧紧攥著一把韦伯利左轮手枪。
亚瑟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张充满朝气和勇气的脸。
“小心点。贴著墙根走。”亚瑟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前方的断墙,“不要在开阔地停留。”
“是,长官!”
年轻的传令兵敬了个礼,然后猫著腰,像一只灵活的豹子一样衝出了掩体。
他跑得很快,动作也很標准,利用废墟的阴影极其熟练地规避著可能的火力点。
就在他即將跑过那段只有不到五米宽的开阔地带,即將进入对面那栋安全建筑的阴影时啪!
一声极其清脆、短促,如同鞭子抽打空气般的声响突兀地响起。
那不是步枪的轰鸣,那是一种更尖锐、更致命的声音。
在亚瑟的视野中,那名正在奔跑的年轻传令兵,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奔跑动作瞬间变形,整个人像是被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中了头部。他的钢盔带著一蓬红白相间的东西高高飞起,在空中旋转著。
而他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冲了两步,然后像一截烂木头一样,直挺挺地栽倒在满是碎石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