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刚才的狙击手对决贏了,虽然工兵们炸毁了东侧入口,虽然b1坦克堵住了北面————但这都只是给大动脉出血的病人贴了一张创可贴。
德国人实在是太多了。
第10装甲师的士兵们像不知疲倦的狼群,从城市的每一个缝隙——下水道、
炸塌的围墙、甚至是燃烧的屋顶——渗透进来。
“长官!南面防线崩溃了!”
“我们没有反坦克手雷了!谁有汽油?!”
“请求支援!请求预备队!隨便来什么人都行!”
耳机里,各个连队指挥官的嘶吼声响成一片。
亚瑟站在这片废墟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他的系统界面右下角,那个代表【预备队(reserves)】的数值,已经变成了一个刺眼的红色“0”。
他手中的牌打光了。
所有的冷溪近卫团士兵都在一线拼命;所有的法军残部都在填坑;甚至连那只负责做饭的炊事,半小时前也被麦克塔维什拉去搬运地雷了。
“长官。”
让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她那头刚刚用刺刀割短的头髮在风中凌乱,手中的汤普森衝锋鎗枪管还在冒著热气。
“第3连打光了。第2连只剩不到40人。赖德少校的坦克彻底没油了,现在只能当固定炮台用。我们————没有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炮火声中却异常清晰。
亚瑟没有回头。他依然盯著地图上那些不断熄灭的绿色光点。
“不,还有人。”
亚瑟突然转过身,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指了指身后那栋依然掛著红十字旗帜、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修道院——那里是目前唯一的野战医院,也是后勤中心。
“那里还有人。”
让娜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长官?那是医院!里面全是伤员、护士,还有那些连枪都不会开的文书和厨师!你不能————”
“德国人会因为他们手里拿的是手术刀而不是刺刀,就放过他们吗?”
亚瑟打断了她,语气冰冷得像是一块花岗岩:“让娜,看看下面。”
他指著街道上那几具刚刚被德军机枪扫倒的尸体——其中一具穿著护士的白大褂,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卷绷带。
“当防线被突破的时候,这里没有平民,没有伤员,只有死人。”
亚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拔出了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带血的韦伯利转轮手枪。
“跟我来。我们去组建最后的军团。”
16:15pm,伯尔格野战医院,原圣玛丽修道院地下室。
这里是地狱的另一个切面。
如果说外面的地狱是火与钢的咆哮,那么这里的地狱就是血与肉的哀嚎。
昏暗的地下室里瀰漫著浓烈的酒精味、血腥味和伤口腐烂的恶臭。几百名伤员挤在潮湿的地板上,呻吟声、哭喊声和祈祷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