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德国人敢碰它们,这三十吨废铁就会变成世界上最大的路边炸弹。”亚瑟接过了话头,语气冰冷,“记住,一定要把炮口对准路口。那是最后的威慑。”
这是一场豪赌。
亚瑟很清楚,带著一千多名伤员和疲惫不堪的残兵,根本跑不过古德里安的装甲师。唯一的生路,就是让德国人不敢追。
他要製造一种假象—一一种英法联军准备在伯尔格死磕到底、甚至准备了大规模伏击的假象。
【战术欺诈(tacticaldeception):布局完成】
【预计生效时间:3小时】
【当前恐惧值(enemyfear):正在累积】
亚瑟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转身对让娜说道:“去吧。让音乐响起来。”
23:45伯尔格市政厅废墟,广播塔楼。
让娜抱著那台沉重的留声机,气喘吁吁地爬上了钟楼顶层。
这里是全城的制高点,原本也是防空警报系统的广播中心。虽然电力早已切断,但那套依然完好的大功率號筒式扬声器系统,此时被接入了一台大功率蓄电池——这是从一辆废弃的卡车上拆下来的最后一点能源。
风很大,吹得她那身宽大的男式军服猎猎作响。
让娜把留声机放在布满灰尘的操作台上,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张黑胶唱片。
那是爱德华·埃尔加爵士创作於1901年的传世名作——《威风堂堂进行曲》
第一號(pompandcircumstancemarchno。1)。
在这张唱片的反面,还刻著那首足以让任何一个英国人热泪盈眶的填词版—《希望与荣耀的土地》(landofhopeandglory)。
这不仅仅是一首曲子,它是一座丰碑。
它诞生於维多利亚女王逝世、爱德华七世登基的那个辉煌年代。那是大英帝国的日不落巔峰,是“不列顛治世”(pabritannica)的黄金余暉。
那时的英国人相信他们的疆土將“越来越宽广”,相信上帝让这片土地变得“强大而自由”。
它是伦敦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逍遥音乐会”上的压轴曲目,是这个国家事实上的“第二国歌”。
但在1940年的今天,当这支曾经无敌的军队被挤压在几公里的海滩上,仓皇北固,当“日不落”的疆土缩水成一个个燃烧的据点时,播放这首充满了帝国主义傲慢与扩张色彩的乐曲,是对辉煌过去的輓歌,也是对眼前绝境的嘲弄。
“为了法兰西————也为了那个疯子。”
让娜深吸一口气,將唱针缓缓压在了旋转的唱片上。
然后,她接通了广播系统的麦克风,將留声机的喇叭对准了收音口。
滋滋————滋滋————
电流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下一秒。
i——宗i——i——乐庄严、宏大、激昂的管弦乐声,经过大功率扬声器的放大,如同神明的雷霆一般,瞬间炸响在伯尔格的废墟上空。
【bgm起:pompandcircumstancemarchno。1】
那辉煌的铜管乐,那如潮水般层层推进的弦乐,带著一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迴荡在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弹坑、每一具尸体之上。
这声音大得惊人,甚至盖过了远处零星的炮声。
它不像是败军的哀鸣,倒像是一支刚刚打了胜仗、正在凯旋的征服者军团的入城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