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那烦人的背景杂音消失了,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雨点打在坦克装甲板上的声音,能听到远处德军火炮沉闷的隆隆声。
站在门口的格雷少尉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像是个傻子一样僵在那里。
一旁的让娜並没有像格雷少尉那样像个傻子似的张大嘴巴。
她並不惊讶,一点也不。
毕竟在敦刻尔克的码头上,她和麦克塔维什中士等人亲眼见过这个疯子是怎么从那艘原本能带他回家的驱逐舰上跳下来,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要了一根烟抽的。
对於亚瑟·斯特林这种人来说,如果他真像条夹著尾巴的狗一样爬上那艘快艇跑了,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即便如此。
看著那个年轻少校若无其事地扔掉手里的电线,看著他那一脸“老子就是不走”的混蛋模样,让娜还是觉得喉咙有些堵得慌,连鼻头都有些发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手臂,用那只满是油污的袖子狠狠地在眼睛上蹭了一下,把那一抹还没来得及凝聚的水汽粗暴地抹掉,顺便在脸上又增加了一道黑色的油印。
然后,她瞪著那双红通通的眼睛,衝著亚瑟爆发了:“你个混蛋!”
让娜指著那台冒著青烟、彻底报废了的no。11电台,声音里带著一种气急败坏的哭腔:“你知道调平那个该死的阳极电压有多难吗?!我废了半条命才把那个频率旋钮校准到中间值!你就不能温柔一点按开关吗?非得把线给拔了?!”
骂完这句毫无逻辑的话,她转过身,背对著亚瑟,肩膀微微耸动著,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不过,干得漂亮,长官。”
“要是你真敢把我们丟在这儿跑了,我也许会忍不住在你的那辆復仇者”引擎里撒把沙子。”
而在角落里,那个至始至终没怎么说话的苏格兰人,麦克塔维什中士,突然低下头。
“咔噠!”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颤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是汤普森衝锋鎗枪栓被狠狠拉到底的声音。
紧接著,车厢外传来了第二声、第三声————
无数拉动枪栓的声音匯聚成了一股钢铁的浪潮。
没有什么激昂的演讲。
也没有什么痛哭流涕的感谢。那种戏码太廉价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哪怕亚瑟·斯特林现在下令让他们拿著刺刀去捅邱吉尔的屁股,这群人也会毫不犹豫地衝上去。
他们不再是“被遗弃的第一军溃兵”,也不再是“没娘养的孤儿”。
他们是亚瑟·斯特林的人。
这种忠诚度不再是基於那枚印著国王头像的硬幣,也不再基於肩章上的军衔,更不是因为他胸口的银哨,而是基於一种更古老、更血腥、也更牢固的契约一性命相托。
【提示】
【检测到士气閾值突破】
【全团士气状態变更:狂热(fanatical)】
【获得指挥官专属光环特性:全员恶人(bandofbastards)】
效果:当指挥官在场且拒绝撤退时,该部队免疫一切士气打击效果,永不溃退。且战斗力隨指挥官距离缩短而大幅提升。
备註:既然你要带他们下地狱,那他们就会把地狱拆了给你铺路。
亚瑟若无其事地扔掉手里那截断掉的电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好了,都在看什么?”
他挑了挑眉毛:“难道等我给你们发糖吗?”
亚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重新把那枚银哨掛在脖子上,然后大步走向车门,一脚踹开了那一扇变形的铁门,迎著外面的风雨大声吼道:“格雷少尉!让你的皇后”们动起来!”
“既然伦敦没给我们船票,那我们就自己去取!”
他指著南方,指著那片被硝烟和泥浆覆盖的战场:“目標—德军第1装甲师侧翼!”
“全军出击!杀出一条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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