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流浪法兰西(大章)
几秒钟后。
亚瑟的rts视野里,那枚炮弹落在了距离一號88炮阵地左侧约三十米的河滩上,炸起了一团泥水。
德国哨兵被嚇了一跳,开始大声叫嚷。
洛姆巴茨德大桥北岸,德军临时营地。
沃尔夫冈·库尔茨少校刚刚钻进那顶缴获来的法军双人帐篷里。
里面瀰漫著一股暖烘烘的气味。对於一个在泥泞中奔波了一整天的军人来说,这就是天堂的味道。
少校愜意地嘆了口气,解开了束缚了一天的武装带,把它掛在行军床边。他坐在床上,开始费力地蹬掉那一双沾满了弗兰德斯泥浆的长筒皮靴。
“这群该死的英国佬,跑得真快。”
他一边拔著靴子,一边在心里嘲弄著那位谨慎过头的古德里安將军。什么“幽灵部队”,什么“坚决突围”,现在看来简直就是被迫害妄想症。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营地里一片寂静,只有伊瑟河的水流声和远处几个哨兵偶尔踩碎积水的脚步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全,那么尽在掌握。
直到那一声尖啸撕裂了这份寧静。
“啾—!!!”
那种声音对於任何一个老兵来说都太熟悉了。那是死神吹著口哨从头顶路过的声音炮弹的下坠音。
库尔茨少校拔靴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瞳孔瞬间缩小。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距离帐篷不远的地方炸开。
大地猛地颤抖了一下。掛在帐篷顶上的煤油灯剧烈摇晃,昏黄的光影在帆布壁上疯狂跳动。噼里啪啦的泥点子砸在帐篷外壁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下一秒,帐篷外原本慵懒的德语交谈声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嚎叫。
“alarm!alarm!(警报!警报!)”
“sanit?ter!hierruber!(医护兵!这边!)”
惨叫声混杂在混乱的脚步声中,听起来像是被炸飞的淤泥糊了一脸。
库尔茨少校顾不上穿回那只靴子,他光著一只脚猛地跳下床,一把抓起掛在床头的mp40衝锋鎗,连钢盔都没来得及戴就衝出了帐篷。
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著火药爆炸后的硝烟味。
借著远处探照灯扫过的余光,他看到了一號88炮阵地旁那群狼狈不堪的部下。几个原本在抽菸的炮手正趴在泥水里,惊魂未定地看著几干米外河滩上那个还在冒著青烟的弹坑。
“见鬼!”
库尔茨少校看著那个弹坑的位置,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距离一號炮位只有三十米。
如果偏离两百米,那是运气不好的流弹;如果偏离一百米,那是瞎矇的骚扰射击。
但三十米?
在没有视线引导的夜间盲射中,这被称为“近失弹”。这不是敌人的炮手失误,恰恰相反,那是死神在调整准星时的最后一次深呼吸。
这是敌人的观察哨在进行精確校射!
那个瞬间,刚才还在胃里翻腾的图林根烤肠和巴伐利亚啤酒带来的所有优越感,连同那种身为“征服者”的安全感,在这一发炮弹面前荡然无存,化作了透骨的冰凉。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不是那枚炮弹爆炸本身,而是未知。
炮弹都炸到鼻子底下了,他竟然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还有,这一发炮弹到底来自哪里?
是北面尼乌波特废墟里那些苟延残喘的“老鼠”?
还是那支还被他嘲笑为“妄想症產物”的幽灵部队?
是从正面强攻?还是已经摸到了屁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