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娜坐在后座,看著后视镜里自己那身灰黑色的制服,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紧张感在迅速退去,紧接著,那种扮演纳粹的噁心感毫无徵兆地涌上了心头。
“这身皮真令人作呕。”她低声说道,“我们变成了我们最討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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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娜。”
亚瑟回过头,透过繚绕的烟雾看著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道德负担,只有绝对的实用主义:“这身皮是最好的防弹衣。因为在这个疯狂的国家里,没人敢查元首特別行动营的岗,除非他想死。”
“我们现在是法兰西最狂妄的混蛋。只要我们保持这股混蛋劲儿,我们就能一路开到巴黎————或者海边。”
突然,前面的路牌在晨雾中一闪而过。
【abbeville(阿布维尔)—68km】
亚瑟的眼神在那个数字上凝固了一瞬。
六十八公里。
在和平年代,这只是踩一个小时油门的事。但在这个清晨,这六十八公里意味著他们要在德军a集团军群的肠子里穿行至少整整两个小时。
阿布维尔。那是德军装甲部队切断英法联军退路的关键节点,也是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为了確立索姆河桥头堡而重兵集结的蜂巢。
“长官,我们真的要去阿布维尔?”
赖德瞥了一眼路牌,喉咙有些发乾:“根据亨利刚刚监听到的情报,那里正在打仗。
第51高地师正在那边发动反击,那里的天空都要被斯图卡填满了。”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去。”
亚瑟弹掉菸灰,伸手从上衣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电报纸,隨手扔到了赖德的怀里。
“看看这个。这是昨天深夜,我们在把那三列火车打劫乾净之前,伦敦那位胖子”发来的加急密电。”
赖德疑惑地拿起电报。
【致斯特林上校:帝国之眼注视著你。第51高地师正在索姆河孤军奋战。维克多·福琼將军(gen。victorfortune)急需支援。若你能动,向南,与他们匯合。不要让苏格兰的风笛声在法兰西绝响。——w。c。】
“不要让风笛声绝响————”赖德反覆喃喃念著这句话,“邱吉尔首相想让我们去————
救第51师?”
“不管是去救,还是去陪葬,这都是伦敦的命令。”
亚瑟重新拿起了膝盖上的地图,手指划过那条代表索姆河的蓝色线条,最终重重地点在了阿布维尔的位置上:“还有,赖德,动动脑子,即便没有这封电报。第51高地师是我们在法国北部剩下的最后一支成建制的野战部队了。他们正在南岸拼命想把德国人赶下河。”
“这意味著什么?”
亚瑟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疯狂:“这意味著,阿布维尔是目前整个法国最混乱、交火最激烈、也是双方注意力最集中的地方。”
“只有在最混乱的地方,浑水摸鱼的机会才最大。如果我们在某个安静的河段过河,只要一声枪响,周围几十公里的德军都会围过来。但在阿布维尔————”
亚瑟冷笑了一声:“那里到处都是炮声。多几辆坦克开火,根本没人会在意。”
他拿起了通话器,语气中没有丝毫畏惧:“各车注意。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前方即將再次进入古德里安的防区。那是整个战线最核心的马蜂窝。”
“所有人,把你们的腰杆挺直了。把那些骷髏头擦亮。”
“我们不仅要路过这里,我们还要去前线,跟第19装甲军借个火。”
“目標:阿布维尔。保持队形,继续前进。”
隨著亚瑟的命令,这支身披骷髏画皮的钢铁长龙再次加速。
履带捲起公路上的尘土,向著那个炮火连天的地狱核心,大摇大摆地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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