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长的军士长吐掉了嘴里的菸头,低声说道:“不管他是谁,不管他穿什么衣服。只要他在杀德国人,他就是我们的兄弟。”
他们都看到了那场发生在大桥南岸的钢铁屠杀。
整齐威武的德军装甲纵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堵塞在公路上。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遮蔽了正午的阳光。
那些让英军闻风丧胆的“闪电战”先锋,此刻正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在88炮的精准点名下四处乱窜。
“上帝啊————”
福琼少將的声音乾涩。他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如此冷酷的歼灭战。
“將军!你看德国人的炮兵阵地!”
参谋长指著高地方向大喊。
福琼调整焦距。
这一次,他彻底看清了。
在那个悬掛著党卫军骷髏旗帜的高地上,那些正在疯狂装填、射击、拉动炮门的身影,並没有穿著德军的蓝灰色制服。
他们穿著卡其色的羊毛作战服,他们戴著扁平的brodie钢盔。
“那是————那是我们的人?”
福琼少將的大脑经歷了一次剧烈的宕机。认知失调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穿著英军制服的人,掛著党卫军的旗,用著德国人的炮,在屠杀德国人的坦克?
“是那支部队————”
福琼想起了邱吉尔发来的绝密电报。
“一支特殊的先遣队正在向你靠拢。代號:亚瑟王。”
“他们真的来了。”福琼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这是一种死刑犯在行刑前一秒突然获得特赦令时的生理反应,“他们抢了德国人的阵地————他们把隆美尔的坦克堵住了!”
“將军!这是机会!”
第154旅的旅长冲了过来,满脸黑灰,但眼神却异常亮丽:“德国人的装甲部队瘫痪了!我们应该立刻反击!衝过去!和他们匯合!”
福琼少將放下瞭望远镜。
理智告诉他,这是唯一的生路。
但就在他张开嘴,准备下达“全军出击”命令的那一瞬间。
一种更深层的恐惧攫取了他的心臟。
作为一名经歷过索姆河战役的一战老兵,他的耳膜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细微、但绝对致命的声音。
那不是坦克炮的轰鸣。那也不是88炮的尖啸。
那是空气被沉重的物体撕裂时发出的低频颤音。就像是一列看不见的火车在云层上方疾驰。
咻—呜—
声音迅速放大,变成了刺耳的尖叫。
“炮击!隱蔽!”
晚上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