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证明了一个关键问题:英国军队的骨密度”比我们预想的要硬。虽然敦刻尔克是一场战略灾难,但只要他们还有这样的军官,还有这种敢於在绝境中发起逆向衝锋的意志,大不列顛就不会在短期內投降。”
“他们不会像法国人那样轻易跪下。”
罗斯福点了点头。
他將手中的菸头在水晶菸灰缸里按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政治家在看到赌局出现转机时的敏锐。
“那么,看来我的判断是对的。”
总统伸出手,將那份战报放在了桌面上。
而在战报的下方,压著一份已经起草好的、名为《租借法案(草案)》(lend—leasebil
draft)的机密文件。
在此之前,这份文件一直因为国会孤立主义者的反对而被搁置。罗斯福一直在犹豫,给英国人送枪送炮,会不会最终变成资助德国人的战利品。
但现在,亚瑟·斯特林在索姆河畔的炮声,帮他消除了最后的疑虑。
“这一笔投资,並不是把钱扔进水里。”
罗斯福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那份草案的封皮,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既然英国人还在打,既然他们还有这样的“孤星”在燃烧。”
“那么,我们就给他们送去火炬。”
“乔治,通知军械局。把库存的50艘旧驱逐舰,还有那批恩菲尔德步枪的清单整理出来。我们要准备发货了。”
22:00(莫斯科时间)。苏联,莫斯科,红场。苏军总参谋部大楼,装甲兵总监办公室。
这里没有雪茄,只有“马合烟”和红茶。
格奥尔基·朱可夫大將(georgyzhukov)坐在那张堆满了图纸和文件的办公桌后。
此时的他还不是后来的元帅,但他作为苏军中最懂装甲战的专家,目光並没有聚焦在邱吉尔广播中那些关於“勇气”、“自由”或“尊严”的修辞上。
对於一位纯粹的唯物主义者而言,那些都是虚无縹的上层建筑。
他的目光,像一把游標卡尺一样,精准地锁定了情报中关於“物理穿透”的数据。
“88毫米fl3637————被帽穿甲弹————1000米距离————击穿四號坦克。面装甲————?成殉爆————”
朱可夫看著情报员送来的技术分析简报,粗壮的手指在那些数据行间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一行字上:“平射反坦克效能:极优。”
他陷入了沉思。
在这个时代,苏军的坦克设计还在探索阶段。虽然新型的t—34坦克已经定型並开始少量生產,但它装备的还是76毫米l—11火炮。而在更广泛的部队中,充斥著仅装备45毫米炮的t—26和bt系列。
“德国人的防空炮,居然有这种反装甲潜力。”
朱可夫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技术军官:“伊万诺夫同志,我们的防空炮呢?那门新列装的85毫米m1939高射炮(52—k),它的弹道性能和德国人的88炮相比如何?”
技术军官立刻立正,迅速翻开手中的数据手册:“非常接近,大將同志。甚至在初速和弹丸动能的某些参数上,我们的85炮还要略优於德国人的88炮。”
“很好。”
朱可夫点了点头,拿起那支粗笨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关干研究85毫米高射炮车载化及反坦克效能的紧急建议】
“既然那个英国上校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我们就不能落后。”
朱可夫合上笔记本,眼神冷硬:“立刻成立一个专门的课题组。给科京(kotin)和莫洛佐夫(morozov)发信。”
“如果德国人的坦克装甲继续增厚,我们需要一种能像斯特林上校那样,在1500米甚至2000米距离上敲开乌龟壳的武器。”
“我不希望有一天,当德国人的坦克衝到莫斯科城下时,我们还要像那个英国人一样去抢敌人的炮来用。”
此时的亚瑟並不知道,自己在阿布维尔的一次战术冒险,在无意中推动了数千公里外另一种钢铁怪兽的诞生进程。
在那份文件的指引下,原本应该在1943年才会被提上日程的t—3485项目,將在1940年的夏天提前启动。这种装备著85毫米高压火炮的红色战车,將比歷史同期提前两年横空出世,成为日后埋葬纳粹帝国的掘墓人。
但有件事是公平的——作用力永远伴隨著反作用力。
歷史的车轮在这里不仅发生了偏移,更是猛地向前跳动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