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勒报告说,德国人的炮弹不断落在码头上。这是盲射,他们在洗地。”
“刚才那一轮齐射,爆炸產生的超压衝击波把两名工兵直接从起重机上震下来了————
摔进了干船坞,当场就没气了。”
赖德少校咬了咬牙,忍不住提出了个看似合理的建议:“少爷,既然没法靠近,为什么不让后方的25磅炮直接开火?轰掉那几根柱子不就行了吗?”
“用什么轰?赖德。”亚瑟头也没抬,手指依然在地图上计算著爆破点:“用我们那几门可怜的87毫米口径野战炮?”
亚瑟抬起头,用一种看“文科生”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副官:“少校,那是桁架结构。它是90%的空气和10%的钢樑。我们的炮弹大概率会穿过缝隙飞进海里,或者在撞击那一根根实心钢柱时发生跳弹。”
“就算运气好命中了,25磅炮弹里的那一磅阿马托炸药,给这种千吨级的工业巨兽挠痒痒都不够。”
亚瑟指了指地图上標出的倒塌轨跡:“还有就是方向。”
“我需要它们横向倒塌,精准地砸在码头主干道上堵死坦克。如果用炮轰,它们只会因为重心问题栽进海里。那样除了听个响,没有任何战术价值。”
亚瑟看了一眼手錶。19:25,距离预定的撤离时间还有三小时。
如果不能在海军抵达前完成爆破,无法构建出那道物理防线,那么这次撤退在战略上就是失败的。
“我们需要让德国人闭嘴。”亚瑟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给我半个小时。赖德,通知米勒让他的人准备好。我给你们爭取半个小时的绝对寧静。”
“怎么爭取?”福琼少將愣住了,“去跟古德里安谈判吗?还是祈祷上帝让他们的炮管炸膛?”
亚瑟笑了。
他走到角落里那台笨重的、正在散发著电子管余热的师级大功率通讯电台前。这台原本用於联繫后方军团指挥部的大傢伙,现在成了亚瑟手中的武器。
他拍了拍让娜中尉的肩膀。
“不。我们不谈判,也不祈祷。”
“我们给他演一齣好戏。”
19:30,地下指挥部通讯室。
亚瑟坐在电台前,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视网膜上,淡蓝色的rts界面展开了,无数杂乱的无线电波形在跳动—有英军濒死的求救信號,有德军坦克的短波战术通讯,有bbc广播的背景干扰,还有大气层电离带来的白噪声。
亚瑟的手指在电台的调频旋钮上微调。他的大脑像是一台高精度的带通滤波器,迅速过滤掉那些无用的杂波。
终於,他锁定了一个信號极强、且源自德军后方炮兵阵地方位的频段。
他睁开眼,转头对让娜说:“7。2兆赫。第7装甲师炮兵主频。”
“准备好了吗,中尉?”亚瑟看著让娜。
让娜深吸了一口气,摘下头上的英式钢盔,將那一头金髮揉乱,仿佛这样能让她更好地进入角色。
她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让自己呼吸更急促一些。
她点了点头,眼神瞬间变了。
“道具组,准备。”亚瑟对著身后的几名参谋打了个手势。
几名英军参谋手里拿著空铁桶、木板和手摇发电机,站在麦克风旁边,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举行宗教仪式。
隨著亚瑟的手势落下。
哐当!
一名参谋用力敲击铁桶,模擬出近距离爆炸的闷响和金属震颤。
滋滋滋—
手摇发电机被疯狂转动,製造出强烈的电流干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