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前一后,隔了一臂的距离。
“九楼。”
王不逾怕她不记得,别哪天站楼下给他打电话,说忘了楼层,这事儿她真能干得出。
纪静宜用鼻音嗯了声。
电梯间的大理石面光可鉴人,倒出一双影子。
“一梯一户。”门开了,王不逾又说,像语音播报的机器。
纪静宜也含糊地,小声地应:“知道,上次陪我妈来放东西,我录过人脸。”
靳雯女士迷信,还没结婚呢,先请了尊送子观音,端正用红布盖严实了,摆在书房梨木架上。
送什么子!纪静宜想,求个财神爷供着多实惠。
她故意气人:“妈,您要也不能放书房,不得放卧室吗?你想我在这儿造孩子?”
“哎唷!”靳雯用力地打了她一下,“你要死了,当着菩萨讲这个!大姑娘了,没羞没臊的。在王不逾面前,你给我收敛点儿,听到没有?”
纪静宜在心里冷笑,就不,就吓死这个老古板。
听见她这么说,王不逾点头,正好省得介绍。
站到门口,他用手在门锁感应区掠了下:“试试,能不能打开。”
纪静宜站过去,一圈幽绿的光亮起,识别成功,开了门。
王不逾站在门边,没有先进去的意思,扶着门让她。
纪静宜本想客气一句。
相互尊重的前提下,她也算个讲礼貌的人。
但想到他在车上那副样子,还是没说。
玄关处的感应灯自动亮了,室内由暗到明。
她弯腰打开鞋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拖鞋,连摆放间距都不差分毫。
有次和楼上的行政秦姐吃饭,就听她说王总有强迫症。
她跟过那么多领导,还没哪个自己收拾柜子,分门别类贴上标签的。
王不逾关了门,走进来:“都是新的,挑你的码数穿。”
“哦。”
纪静宜扶着胡桃木柜,手边笼罩昏黄的光晕。
换好鞋,往里望去,玄关连着一条长廊,尽头分了三路。
往左是待客的一列,会客厅里的水晶灯呈细巧的枝形,吊得很低。再进去是餐厅,长桌旁配了路易十五风格的椅子,椅背花纹雕得繁复而轻快。
右边一路是卧室,统一做了暗门,不显山不露水。
“我的行李放哪儿了?”纪静宜收回目光,问他。
王不逾推开主卧的门:“往右,衣帽间。”
她又问:“你这礼拜都在这儿,睡了哪一间?”
他拿下巴点了点不远处。
纪静宜一看,是靠长廊正中的客卧,挨着书房。
她说:“那我就住主卧了,你没什么意见吧?”
太阳穴上钝痛上涌,像有人在敲他骨头。
王不逾眼皮虚阖:“没有,行李明天整理,早点休息。”
“放心吧,我动作很轻的。”纪静宜侧身一闪,几步就走进卧室。
王不逾也回了房间。
他重新洗了遍澡,换上睡衣,躺下后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一点,比平常晚了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