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嘴真能说,信马由缰的一大串,亲热客气,也不端什么派头。
来之前她还担心,特意问了,那位好歹是千金小姐,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王母摇头,说你跟在家时一样就是了,没别的。
张妈听得汤都忘盛了,她在王家照应了十几年,了解他家老二的个性,锥子扎不出一声儿来,平时见面,点个头就算打招呼了。
她还以为,王不逾会找个同样沉静的女孩子。
“怎么了?”纪静宜见她发呆,歪头看她,“我是不是没洗干净脸?”
“没有没有,”张妈回过神,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饿了吧,我给你盛碗老参汤,吊了一晚上,你补补。”
“好。”
纪静宜走回外面等着。
眼神一歪,她又被窗边一个青花瓶吸引,上头插了几枝芍药。
纪静宜伸手拨了下,外头几片已经舒展开,里面还层层叠叠拥着。
外头传来推门的声响。
抬眼望去,撞见王不逾走进来。
他锻炼过了,一身黑色运动装被汗水浸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轮廓。
一路走,一路用毛巾擦着后颈,降温的深秋,他两条手臂裸露在外,青筋随动作时隐时现,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岁,像个精壮有力的男大。
纪静宜捏着花瓣的那只手,忽然就顿住了。
在王不逾看见她,朝里走时,赶紧转了一个身。
人在慌张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很忙。
纪静宜徒手拔了几片花,才回头:“你起那么早。”
“对。”王不逾拧开瓶水,仰头喝了大半。
纪静宜佯装继续弄花枝:“这么大的汗,刚才去健身了?”
他说:“是。”
哪知她又继续:“一般都做什么项目,跑步、举铁还是别的?”
这个问候的过程是不是太细,他以为两个回合就该结束,各做各的事了。
王不逾丢下毛巾,声音是出汗后微哑的质感:“上下肢训练都有,俯卧撑,引体向上。”
“那你俯卧撑标准嘛?一口气能做多少个?”
纪静宜手上沾了露珠,眼睛也亮晶晶。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感兴趣,人又怎么能在晨练这种小事上,追问出这么多问题,但考虑到他们仍在建交,且她难得心平气和。
王不逾认真回答了:“今天是四十五个。”
和她的私人教练不分伯仲,是让人高看一眼的数字。
据她了解,能轻松完成几十个标准俯卧撑的,胸、肩和手臂,都具有相当可观的实用力量,核心稳定和腰腹绝对不会差。
纪静宜嘴唇一动,脑子里想着,下次见到老三,该怎么不经意带出这个话题,于是,出自本能地“哇哦”了一下。
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王不逾只能严肃地说:“好。”
“。。。。。。”
他在好什么东西?
纪静宜唇角的笑塌下去,好没意思吧。
除了上班、开会,说“好”,“谢谢”,其他时候,这嘴就不能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