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恪抱臂倚在门框上下打量他,没有说话。
“我以为你在休息。”祝闻昭有些无措,“就没找你。”
黎恪还是没说话,只是投来的目光满是质疑。
“那你先休息。”祝闻昭按下门把,“我去冲个澡,待会儿一起吃饭。”
“你在躲我。”黎恪终于说话了,言简意赅,掷地有声。
似乎是觉得黎恪的话相当荒唐,祝闻昭拔高音量,“躲你?谁?我?哈哈哈怎么可能?!”
“是么。”黎恪向他走去,“你这是要往哪儿钻呢?”他伸手扯住祝闻昭衣领,将已经把大半个身子蹭进门缝的男人原路拖了出来。
被揪着一路往隔壁去,眼见房门近在眼前,祝闻昭伸手扒住门框,“不是,等会儿,我有事儿呢。”
“有事儿?”黎恪侧过脸凉凉睨他,“你是指洗澡?”说着目光落下聚焦在那只扒在门框正负隅顽抗的手,“一、二——”
祝闻昭讷讷缩回手,黎恪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但依旧没有放开手,径直拖人往里走,一把推进浴室,“那就洗吧。”
“可是——”祝闻昭刚转头就见迎面飞过来件浴袍,等他手忙脚乱接下,浴室门已经合上。
没什么起伏的声调从外头传来,“动作快点。”
“噢……”
虽说是答应了,但祝闻昭还是以最慢的速度洗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个澡。他现在根本不敢和黎恪共处一室,在医院时也就算了,他还没丧心病狂到会在病床上对黎恪这样那样。
可是现在他们正在风景秀美的度假地,甚至黎恪这两天对他的触碰一点也不抗拒。而且不知道黎恪有没有发现自己最近偶尔会收敛不住信息素,就譬如昨天亲吻的时候,好闻到极致的铃兰香在缠磨间微妙涌动,似有若无已足够他地动山摇。
虽说华垚同意了外出,但如今仍是需要好好修养的阶段,怎么就偏偏摊上了自己这么个把持不住的……祝闻昭朝脸上疯狂泼水,睡眠不足的大脑被热意熏得一阵飘忽,眼前朦朦胧胧浮起昨天被禁锢在自己掌心的迷人脸庞,充分滋润过的唇瓣微微张开镀着晶莹水迹,佘尖勾起无意识掠过齿贝,在青天白日聚起点点星光。
祝闻昭猛地一记劈手将调温把手打到了另一侧,冷水稀里哗啦冲刷过红到快要滴血的脸。
听到浴室那头传来响动,黎恪从杂志后探出半张脸,“我以为你打算在里头过夜。”
祝闻昭眼神躲躲闪闪,没敢回嘴。
黎恪朝他招手,却见人非但不过来还往另一边走,“啧。”
祝闻昭小声辩解,“我得先吹头发。”
黎恪从座椅一侧变魔术似的掏出吹风机,“所以我让你过来。”
祝闻昭慢吞吞走近,伸手想拿,黎恪往后一扬手躲过,“坐下,我帮你。”
祝闻昭有些怔愣,半晌犹豫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黎恪没有回答,倾身拉他坐到自己身边,“这不是你经常为我做的事么。”他撩起祝闻昭发丝,按下吹风机按钮,呼呼大作的运作音盖住了后半句低喃,“还问什么为什么,傻瓜。”
头发很快就被吹干,黎恪收起吹风机却没给对方趁机溜走的机会,单手环过他脖颈将距离拉得更近,“又在躲什么?”
祝闻昭心脏差点要跳出胸膛,“我回房换个衣服。”
黎恪挑眉,“看来你很放心留我一个人在房间。”他揽着祝闻昭看向窗外,“你看,这儿楼层不高但占地不小,就算这次带的手下足够多,但只要我想,总能找到疏漏。”他压低声音悠悠补充道,“就算没有疏漏,我也完全有能力造一个出来。”
“……黎恪!”
短短三两句话威力之大完全秒杀半小时的冷水澡,祝闻昭现在别说心猿意马,就算拿绳子把他俩绑一起一整晚他也只会陷在焦虑中疑神疑鬼到天亮。
黎恪轻笑出声,“算了,不吓你了。”他抚过祝闻昭发丝,“有件事一直没有和你说。”
“什么?”祝闻昭芒刺在背,生怕对方下一秒又要说出什么更吓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