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费煜幽幽白他一眼,“以我和黎恪的交情,今天要是保不住洪增,上面那些人会怎么想,你觉得我能有好果子吃?”
“这……呃……”高秘书尴尬噤声,“那现在怎么办?”
“嘘。”费煜示意他安静,食指紧按住耳麦,“……确定?坐标发过来。”
片刻,卫星坐标从操作员电脑屏幕上弹出,费煜沉沉吐出一口气,“分队那边重新定到了黎恪的行踪,不出意外的话,他走的方向就是洪增那辆车的路线。”
他大力拍了拍司机靠背,“再快点!”
相比于费煜那头的焦灼被动,洪增这里简直称得上闲适。
崎岖山地废线已进尾段,再往前开不到两公里就能进入停战区。
后排假寐的洪增心情相当惬意。
他预判得没错,祝闻昭显然有着祝家一脉相承的贪婪,轻易就上了钩,只身投进罗网,促成他钱货两收的美事。
只是论贪婪……洪增不无得意地想,这目中无人的小子和自己比起来还差得远。
他要钱,货要扣,就连人也要一并带走。
祝家家主,恒森的主心骨,握在手里,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三千万。
当然,即便撇开利益,他和祝家之间还有另一笔要算的血债。
整整十年过去,他依旧记得,也是这么一寒意渐起的秋日。
他吓得魂不附体,抱头蜷缩在腐烂的落叶堆中。不到十米的距离,祝恒森派来的杀手正一刀又一刀捅进他父亲洪行广的身体。惊叫被他拼尽全力咬断在舌尖,到最后根本分不清血腥味到底来自血肉模糊的口腔,还是不远处洪行广身上深可见骨的刀口。
从天黑躲到天际泛白,直到那些人离开,他才敢钻出来。双脚使不上力,他只能四肢并用淌过血泊,在尸堆中挖出了软成一摊烂絮的洪行广。
洪行广死前大部分时间都在哀嚎,偶尔清醒时便魔怔似的将过山火还能用的人脉,货源,残存数据库反反复复掰开揉碎喂给他。
五年后,那一声声沙哑的濒死叮嘱以穹顶的名义重回人间。
洪增轻磨后槽牙。绑票只是开始,他盯上的也远不是赎金或血债血偿那么简单。
等把祝闻昭带回西联盟,他会信守承诺好好招待对方——用最上等的糖霜。
再硬的骨头,也不用花费太多时间就能学会如何像狗一样从他手里讨糖吃。
届时,资金也好,运输网络也好,都不过探囊取物,穹顶笼罩联邦只是迟早的事。
“老板。”副驾驶的刀疤脸马仔刚挂了电话便迫不及待汇报,“那个祝闻昭果然不老实,罗哥他们到的时候房间里多了两个人,应该是偷摸跟来的保镖。”
洪增缓缓睁开眼,“然后呢。”
“当然是直接毙了。”刀疤脸嗤笑,“货也已经存进了就近的地下仓库,一件没少。”
洪增满意点头。
刀疤脸笑得谄媚,“多亏您谋划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