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西荔从楼道门口出来,已经九点。
外面的天黑透,小区里不远不近的钢琴音,她一眼便看见弟弟笔直的背影,坐在树下的长凳处,他没玩手机,不知侧头在凝看什么,手里捻着片枯叶,慢悠悠地来回转圈。
这一瞬间,她生出回到年少时的错觉,那会她刚上初中,放学晚,弟弟就在家门口的树下等她回来。
小小的一个人影,在暮色里百无聊赖,又固执地不肯进屋。
“墟青。”一声呼唤,把陈墟青的注意力拉回。
“姐。”陈墟青站起身,一把来牵住姐姐的手。
不等他想开口说话,陈西荔的手机震动,是二姑打电话过来。
“喂,二姑。”
“西荔呀,”二姑那边应该在家里,因为她听见旁边熟悉的爷爷的念叨的声音,“墟青有没有跟你说他是去外市打球赛了?平日里也没见他跟我们呀,老师那边也是同学帮忙请的假。”
接着,二姑又说:“我刚刚八点给他打过电话,他说是在外市,这是真的不?”
陈墟青在一旁,没出声,手拉了拉姐姐的衣角。
陈西荔回过神,回道:“嗯,我听他说了,这两天外市有篮球赛。”
二姑那边迟疑了一阵,秉着息没出声。
陈西荔以为电话卡了,“二姑?”
那边的人好一会才开口:“真的?墟青这孩子……我不是他父母,不好说他太多。平日里他就最听你的话,你是姐姐,读那么多书,文化又高,是个明事理的,多提点提点他,学习读书才是正事。”
陈西荔深吸了口气,说会的,知道了,不一会便挂了。
现在电话挂断,气氛不知为何,忽而略微凝滞。
原来刚刚她在做家教的时候,二姑有打电话给弟弟。
他们两个人,瞒着所有人。
家人,亲戚,老师,同学。
瞒一件事,瞒所有事。
她一阵恍惚。
陈墟青见姐姐像是丢了魂一般,连忙伸手来牵她的手。
姐姐的手怎么这么凉。
倒不像是风吹的。
他抓握地更紧。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