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一直在看她,明艳稚嫩的五官在睡着的时候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漂亮女孩,长发落在枕头上,多看一眼就叫人心软。
傅晏帮她掖了被子,缓缓起身。
他后背夜里出湿了汗又半干,被踹的伤淤血没化开肿了起来,晚上揍那两个人时牵连周遭肌肉,现在情况很差。傅晏神色冷着,去卫生间看了眼自己的脸,而后披了件羽绒服去外头。
飞雪倾斜,已经在大地上铺成一片。
冬天的夜比起往日要长,天亮了,四周荒败,路灯依旧亮着,亮得孤单。
白雪折射,刺得人眼睛睁不开。
傅晏跟早餐店的老板娘打了招呼,要了一份早餐。
食物的雾气给了点暖意。
“要什么?素菜包还是肉的?”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围着围裙正在赶面,笑盈盈抬头表情一瞬间错愕,“小伙子,你这脸怎么了?”
傅晏在看价目表,要了几份,才解释:“无意间碰到的。”
老板娘一直盯着他的下颌,等付账的提示音起来才如梦初醒。
傅晏拎着早餐尚且在意:“吴婶,很明显吗?”
忙活的女人在整理屉里的包子,收了筷子,问:“哪个啊?”
“脸。”
他的脸很明显吗?
吴婶打量,笑:“是有点,”皱着眉解释,“婶子瞧着揪心。”
“不算起眼。”傅晏早上看过镜子。
吴婶“哎”了一声,“那是你自己粗心,细心一点的人一眼就能看见了,你人又不黑,再明显不过了。”
傅晏一顿,想起宋洇,说“谢谢”,又应了声“知道了”。
吴婶随口唠家常:“这么早又要去打工?你妈最近身体好点没?”
傅晏简要回答。
两个人短暂又聊了几句。
走之前少年高大瘦削的身影在早点店前转了会,才稍有踌躇上前开口:“吴婶,能问您借个东西吗?”
老街荒废有段时间,但依旧会有零星的店铺开张。
傅晏的目光在掠过玻璃时看到自己用化妆品粉饰好的剪影,又默默移开。
已经到了年终,学校放了寒假,北漂的打工人也纷纷回家。
住在这一片的人有不少这样的租户。
大多赚得不多不少,但也舍不得支付内环或是公寓昂贵的租金,只能在这儿歇脚。
一行行人大包小包,为了赶着上午的火车,起了大早,上了最早一班的老旧公交车。
积雪上又多新车辙。
傅晏在看消息记录。
傅诚被他揍了一顿还算消停,甚至发了生日祝福。
只是后面又紧跟了一句“疯子杂种”。
傅晏没放心上。
他坐在台阶上,长手长脚,引来不少人侧目。
傅晏眯眼,把手伸进了兜里,有从傅诚那里顺来的黄鹤楼和打火机,还有剩下的一百多块钱,够他一周花销的。
他淋了满头的雪,脚边也是,麻木地看着捏在手里的烟盒,把黄色的纸盒捏得皱巴巴。
他又抽了一根。
早餐的油纸袋被他放在怀里,还热着,甚至有些烫,刺痛心脏。
因为熬夜他的眼下有隐约的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