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己陷入偏执的情绪里行动有什么好处?
她虽然在质问,可看向盛暃的眼神却是无奈又悲伤。
荒唐。
盛暃盯着钟离雀,她真应该跟古竣一起去玄魁,多吃点兰毒,变得更痴癫一些。
“我要释怀什么?”
盛暃朝钟离雀笑了笑:“等南宫岁跪下来求我和解的时候,我再考虑一下。”
*
云车飞龙在燕国停靠点降落,燕老提前清场,显得地面十分空旷。
码头灯影之下站着的是一道瘦弱孤寂的身影,走在最后的虞岁抬眼望去,几年不见,此时的燕老看起来像是一道鬼影,完全没了人味。
燕老一眼就望见队伍里的虞岁。
得知她身怀异火,是预言中的灭世者时,燕老最初的那些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他看虞岁的目光没有一丝惊讶或是惧怕。
反而有一丝暖意,让他身上的鬼气都散了几分。
跟着燕老一起来的年轻人名叫张同方,三年前迎她入小楼时,和虞岁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的少年如今变得更加稳重,上前跟顾乾交涉道:“这是入城令牌,如果是九流术士,必须注入五行之气记录。”
“这是已经注入五行之气的令牌,所以不用怕暴露身份。”
顾乾转身将令牌发给其他人。
张同方又道:“燕都王宫那边传来消息,燕王对邹野喜出手逼供碎片下落时,邹氏一族的人来了,他们带走了邹野喜。”
李金霜想起在大殿内见到的那名阴阳家少年,他竟然是邹氏一族的人。
“……南宫明押送钟离小姐进入燕国,对外说是前往六州捉拿钟离辞,但他已经把人交了出去,南宫明这会在王宫寻找碎片的下落,但押送钟离小姐的队伍已经离开燕都了。”
顾乾听着张同方的汇报,目光却看向远处的虞岁。
虞岁没有听这些,而是朝站在另一座小码头灯下的燕老走去。
夜风吹皱水面,灯影晃动,波光粼粼。
燕老看向走到身旁的人。
曾经那双眼里总是带着点点笑意,可藏在笑意深处的却是紧绷的神经,时刻算计衡量的心,如今她眼里只剩下平静,那些令她恐惧和憎恨的存在仿佛全都消失了。
即使在面对他的时候,也不再有能被看穿的弱点。
“这几年你一直在燕国吗?”
虞岁率先开口问道。
“算是。”燕老的声音低哑。
虞岁笑道:“公孙乞没来杀你吗?”
燕老说:“他一直在六州,也许他想杀的人太多,在我排名之上的人还有不少,他来不及。”
虞岁歪头看他:“好笑吗?”
“……”
燕老枯槁的脸已经很难再做出什么表情,但在少女的反问之后,还是能捕捉到微妙的尴尬。
他上一句话里的示好被少女无情地推了回来。
“我在水舟留了人,他们针对异火有了许多方案,你……”
虞岁轻声打断:“针对异火最有用的只有浮屠塔,其他都不足为惧。”
燕老微微抿唇,他本意是想向虞岁透露关心。
“你也觉得灭世者应该死吗?”
虞岁望着已经熄灭灯光云车飞龙,它从高空落在地面,在寂静与黑暗之中,像是一具失去生命力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