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年点头:“皇帝让礼部准备立太子事宜,但迟迟没有下文,三皇子着急。想来也是,若皇帝真想立太子,哪用准备那么多章程?封你做镇国公主的前一夜你甚至都不知道这回事。”
“北疆微妙,三皇子不想让父皇插手,父皇又何尝想插手!三皇子手中深浅莫测,父皇真把他逼急了,何尝不能取而代之?”秦昭皱眉道。
叶长年安静看着她,没有说话,面无表情,但秦昭知道,他眼中的是欣喜,对秦昭成长和成熟的欣喜。
秦昭面沉如水:“第三件新闻呢?”
“白玉京烧了,满楼焦尸,活人尽数被擒。今天早上陈斯告诉我的,早朝上大理寺也提了一嘴,”叶长年未待秦昭开口,解释道,“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可能是皇帝,可能是三皇子。”
“可能是五皇子曾经的拥趸要销毁证据,可能是私仇,亦或单纯意外。”秦昭点头道。
“无论如何,白玉京是许多人的眼中钉。五皇子势力这盘水太深,幸亏你没有去接手。”
秦昭温和笑了笑,没有搭话。
“北疆一事你有什么打算吗?”叶长年追问道。
“目前还没有,我要想一想,”秦昭有些疲惫地叹息,“你去温柔乡之前,见到焦长老了吗?”
叶长年点头。
“三哥和父皇的关系比我们以为的都要深,谁知道他会不会狗急跳墙,把当年太子死亡真相说出来。”
“但是你不是说,三皇子强行闯入东宫,又给太子的信上填了字吗?也许是三皇子误导皇帝杀太子呢?”
“也有可能。只知道是两个恶人,不知谁更恶一点,”秦昭说着把叶长年往外推,“快去当值,我用温柔乡臭名昭著就可以了,别毁了你未来左仆射的名声。”
“我早就和你绑定在一起,如若三皇子当道,我们爷孙谁都别想安生。”叶长年笑着说,抬头看了眼屋脊上坐着放风的陈南华,抬抬眉权当做打招呼,而后大步离开。
叶长年是无心之言,秦昭却听了进去。
他说的没错,这些明里暗里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与秦昭夺嫡成败绑定在一起的人太多。他们纵然有自己的理由和选择,或是为公义或是为私仇,但毕竟是她秦昭的同道中人,她忍不住要把这些人的生死成败扛在自己肩头。
事到如今,该查的都查的差不多,许多尚未知晓的细节秦昭已经没有心力再去追查。
“该动手了,等什么呢?死的人还不够多吗?”秦昭自嘲一笑,低声道。
“什么?”屋顶上的陈南华以为秦昭在叫她,探出头来。
“没事,吹你的风,我从温柔乡回来太累了,要回去躺着。”秦昭扯脖子喊,转身关上房门,坐在桌案前。
这几乎不用来读书写字的桌案上,摆满了的各种物件,至今都没派上什么用场。
她把从太子陵带回来的金函打开,倒出来两枚分别代表白玉京和江南商会的印章——原本还有一枚是处在南疆的皇族私下联络五皇子表示支持他夺嫡的,被秦昭早前拿给巡南侯,以备不时之需。
秦昭原本没想好是否该接触白玉京,这势力虽然烫手,但未必不能收归己用。如今白玉京被毁,她心情很复杂,说不上是躲过一劫的庆幸还是没早些行动的遗憾。
秦昭掂量着江南商会那枚精致的正阳绿章子,想起在戈杭逼得官府与土匪结盟的镖局,想起工部尚书那一箱又一箱不知来处的金子,心道好歹是个势力,是福是祸,至少先探一探再说。
秦昭想找人商量,但是陈南华不懂局势,焦长老和叶长年又对她的行为很是谨慎。她站起身来盘桓半晌,把写给刘阳平的信拴在红胸脯腿上,刚欲放飞,却突然回过神来:白玉京被人放火烧了,那在许多人眼里对五皇子常出入的金麟台是否也会被人找麻烦?
“陈南华?”秦昭打开门,抬头冲天喊道。
“什么事?”陈南华从前堂屋脊上冒出头来,嘴里叼个草棍面对秦昭。
“帮忙送个信。”
“给谁的?”陈南华翻身落地,眨眼间闪现在秦昭面前。
“给左仆射,万分小心不要被人看到,尤其是不要被叶长年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