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的交往,如同棋手间的博弈。
猜测、试探、诱饵、强攻……无论手段如何,最重要的是——落子无悔。
因为“人”是由记忆组成的东西,不存在读档重来的事情。谁也无法肯定“不会放在心上”或者“我早就忘了”这种话是真是假,或者说——就算这句话是真的,那也不过是确定了另一种态度而已。不论是哪种态度,都要先“记得”并“产生态度”才有意义。
所以,人与人的交往,是落子无悔的。
越是在意,越是无法接受失败,就越是不敢落下一子,这才是人之常情。
但也正像棋局——长考不会是无限的,总有一天,要面对胜负手。
“发什么呆呢,跟紧我!”白井黑子压低了却又很严肃的声音打断了陈聖心的思绪。
她往前小跑几步,低声道:“白井同学,真的没关系吗?不是说面生的人一进来就会很显眼吗?我感觉周围人都在看我们呢……”
“不然你还有别的办法吗?”白井黑子也很无奈地说道:“周围已经打探个遍了,也没找到别的机会,只能这样来碰碰运气了吧?”
此时此刻,两人已经走进了刚才那栋大厦内部。因为白井黑子的“迂回战术”失败的关系,她们只好这样直截了当地走进来。果不其然,刚进入一楼大厅的时候还没什么,但是顺着天井边缘的环形楼梯往上走时就能明显感觉到,上方楼层的人在天井边缘刻意地观察她们。
这栋大厦的天井一共有五层,每层都有着巨大的房间分割,看起来当初是想作为大型酒店使用才设计的建筑。这种宽敞的立体空间倒是让白井黑子松了口气,至少在建筑内部使用能力不会受到太大限制,要是那种密集型的公寓楼地形,她就只能选择一口气移动到建筑物外面的空中了。
天井的大型楼梯似乎是公共区域,但从大型楼梯进入每一层楼的入口处却多少有几名不良少年或坐或站地把守着,如果要强行进去的话应该就会被盘问。不过,这倒是让白井黑子意识到一个问题:陈聖美跑到这种地方,是以个人身份躲藏着呢?还是说……加入了某个不良集团?如果是后者,那调查起来的难度就会瞬间放大。
“我说……你妹妹不会加入这种武装集团了吧?”
“这……我也不确定……按理说……”陈聖心想要从对妹妹的性格分析中搜刮出一点证据,过了一会,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可能真的会加入吧……”
“真是的……你一会不要随便说话哦……”
白井黑子叹了口气,然后向着三楼的入口处走去。
之所以选择三楼,是因为守在这里的几名不良少年,胸口有着相同的纹身。
说是纹身,其实更类似于颜料,暑假结束以后自然就会洗掉,不然游泳课上被学校发现就少不了各种麻烦。
混乱与秩序永远是相对的。同样是无能力者武装集团,也会有不同的秉性和规矩。至少存在“相同的纹身”这种有组织感的团体,要比完全随心所欲的团体要靠谱些——至少概率上是这样——当然,某种程度上也危险得多。
“啧啧,这是谁啊?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跑到这儿来?”看着白井黑子向这边走过来,几个不良露出了“终于不会无聊”的模样,笑嘻嘻地围拢过来。
“我可不是随便来玩儿的。”白井黑子摆出逞强的样子说道:“你们不是无能力者武装集团吗?应该不会拒绝新人加入吧?”
“哈?”几个少年对视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嘛——想和我们一起玩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加入‘龙虎团’就是两回事了,你可不要弄混了啊。”
“两回事?”白井黑子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她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不耐烦道:“怎么样都好,那么可以带我们去见你们的老大吗?”
“噗——喂,你也太嚣张了吧?别说我们老大正好不在,就算在也不是你随便想见就能见到的,你该不会是从哪里听说了我们老大才来这里凑热闹的吧?”留着鲜黄色莫西干发型的少年一脸戏谑地说着,又回头对伙伴们说道:“老大还真是男女通吃呢。”
“喂喂——被听到的话又会被痛扁吧斋藤,你还真是不长记性呢——”伙伴们也纷纷笑着调侃他,看起来那位老大与这些普通的“帮众”关系颇为融洽。
“斋藤啊,你就别打小女孩的主意了,交给千间她们不就行了。你呀,这样子可是追不到小冬花的哟?”不良中唯一一个留着规矩寸头的少年说道。
“什么啊,我可没打什么主意。”被称作斋藤的莫西干少年似乎被说中了,有些讪讪地反驳着,然后对白井黑子和陈聖心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