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拆开信纸,目光落在太子在此四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片刻之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将那笺纸凑到烛火上点了,两年了,总算让本王找着了。当日下午,一队装扮成商队的精骑便从齐王府悄然出发,沿官道朝荆州方向疾驰而去。与此同时,赵煜蹲在魏府的院子里,正给魏振捶腿。魏振瘫在躺椅上哼唧,胖得几乎把整张椅子都填满了,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一会儿喊饿一会儿喊热。赵煜一边给他打扇一边哄,面上温顺耐心,心底却从昨日起就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坠在那儿。张太医临走时那一眼,太不对劲了。突然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像是明白了什么,那个太医认得他。赵煜手中的扇子慢了半拍,魏振不满地哼了一声,他连忙又加快摇了几扇。他垂下眼,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如果那个太医是齐王的人,那消息此时恐怕已经递出去了。齐王搜了他两年,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此刻说不定已经有人马在路上了。他只有一条路可走:在齐王的人赶到之前,从魏府脱身。可卖身契还在魏夫人手里,他一个孩子,没有银钱,没有路引,出了魏府往哪里跑?突然间,她又想起乔青来,上一世她能够护自己五年,护到父皇的人找来,那这一世,她一定也可以。打定主意后,他揉了揉蹲麻的腿,低声对魏振说:少爷,我去给您端碗甜汤来,您等着。魏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赵煜转身朝小厨房的方向走去,为了不让他人起疑,他脚步不急不缓,像往常一样。只是在绕过月亮门的那个瞬间,他没有拐向厨房,而是贴着墙根,朝侧门的方向疾步走去。侧门平日里只供下人进出送菜倒水,一般都不会上锁。看到侧门就在眼前,赵煜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他伸手握住那根冰凉的木闩,轻轻往上一提,门扇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他侧身挤了出去,门外是一条窄巷,青石板缝里长着青苔,夕阳的余晖斜斜铺在地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赵煜回头看了一眼魏府的高墙,转身沿着巷子往前跑。乔青家的那条路,他走了五年,闭着眼睛都能够摸回去。他拐过卖豆腐的老铺子,穿过飘着油香的小食街,又绕了两个弯,终于在暮色将沉的时候站到了一扇熟悉的木门前。门还是那扇门,矮矮的土墙,歪斜的门板,门槛被踩得发亮,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火和饭菜的香味。赵煜站在门口,胸口起伏得厉害,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他抬起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攥紧拳头,用力拍响了门板。开门!乔牙——赵煜喊到一半猛地顿住,舌尖打了个转换了一个称呼,娘!开门啊!我是长生,我回来了!院子里,乔家人正围在桌旁吃饭。乔明夹着一块肉正要往嘴里塞,听见外头的动静筷子顿在半空,转头看向乔青:娘,谁在外面?怎么还叫你娘?咱们家没少人啊。乔青头也没抬,端着碗喝了口汤:不知道,兴许是认错门了吧。赵煜等了一会儿,听见院子里没有动静,心里又急又慌,生怕下一秒齐王的人便追了上来,拍门拍得更响了:娘!开门!是我,长生!你快开门啊!乔青怕他一直在外面叫,引来其他的人,她放下碗慢悠悠地擦了擦手,这才起身走到门边。门开的那一刻,赵煜几乎站不住,他脚下一软往前扑了半步,扶着门框才稳住身形。他抬起头,看见乔青那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在心底深处本能地相信——乔青会护住他的,就像上一世一样。乔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疑惑:你是……?娘,我是长生啊!赵煜急了,指了指自己,两年前,你从人市上把我领回来,又送到魏通判家的那个孩子,你忘了?乔青像是才想起来一般,拍了拍额头,恍然道:哦——是你啊,长生是吧?”赵煜连忙点头:“对,娘,就是我赵煜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乔青已经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咱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一场,你犯不着叫我娘。我家里孩子已经够多了,实在没有再收养一个的打算。她说着,目光在他身上慢慢过了一遍:这是从魏家跑出来的?赵煜刚要点头,乔青已经往下说了去:你赶紧回去吧。魏通判在荆州城的势力你也清楚,要是被他发现你跑了,抓回去后果你可是知道的:()快穿,炮灰她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