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对着绿翘点点头,绿翘会意,悄然出去了一趟,再进暖阁,怀里抱了一把琵琶。
“陛下既不忙了,今日又是大好的日子,便由不才献丑一曲,可好?”东里婳站起来,接过了琵琶。雾桃给她搬来一张圆凳,位于下首。
虞宗瑾喜道:“还有这等好事?朕今儿是有耳福了!”
东里婳哈哈笑道:“陛下这样拔高我,一会儿若我弹得不好,也不能说我!”
虞宗瑾道:“这不能够,梓童定然弹得好。”他说完,闲适往榻上一坐,已是准备观赏之姿。
东里婳在圆凳上坐下,接过雾桃送上的假指甲,一一套在手上,道:“原该弹些喜庆的曲子,只是想必陛下前儿大抵已经听得许多了,我又怕出丑,因此打算弹一曲平日里擅长的。”
“好。”虞宗瑾点头,“梓童套的是什么?”
东里婳展了展手,给虞宗瑾看,“玳瑁做的指套,我平日里不留指甲,因此用假指甲代替。”
“原来如此。”
东里婳准备好了之后,与虞宗瑾笑道:“虽为冬日,心向暖春。夕阳箫鼓,请君赏。”
绿翘对着侍雪使了个眼色,与她带着人都悄悄地退了出去。
东里婳试了两个音,虞宗瑾闭眼侧耳聆听。
第一声出来,虞宗瑾就知道东里婳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再听下去,更是弯了唇角。
他以为琵琶难弹,是因琵琶曲调多样,男子弹奏易阳刚有余柔美不足,女子弹奏却又易有气无力,有形而无神。他的小皇后却是恰到好处。低音厚实,高音雍容。吟揉扫拂,绝无含糊。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外头分明为han冬腊月,却似一抹春风悄悄地泄了进来。幽香袭人,水光潋滟,所往之处美不胜收。
真是一个让人心旷神怡的月夜。
一曲即罢,虞宗瑾还在回味,东里婳半晌不见动静,问道:“陛下睡着了?”
虞宗瑾没能忍住,扑哧笑了,同时睁开了眼,“如此仙音,朕都要飞升了,哪里还能睡得着!”他这皇后怎么就能既让他惊喜又让他逗呢?
东里婳也乐了,“那敢情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陛下若成仙了,可别忘了捎上我。”
虞宗瑾哈哈大笑,“放心罢,忘不了!”
东里婳将琵琶放置一旁,虞宗瑾叹道:“朕原是想与梓童合作一曲,不想梓童琴艺如此精妙,朕自叹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