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当初你父亲封兴国公的时候,发生过一件事?”
褚英传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但也没有移开目光。
郎川宗继续说下去,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段与己无关的旧事:
“那年我十二岁。映湖长公主十五岁。
父王在兴国公的封赏大典之后,单独召见了褚将军——你的父亲。
那场召见没有记录在案,是王后后来私下跟我说的。”
他顿了一下。
“父王当时的意思,是想让褚百雄迎娶映湖。
为的是把兴国公的军权,彻底绑在王室的血脉上。
但母后阻止了——她说夺室之议有违礼法,周泉尚在,此举不妥。父王便没有再提。”
褚英传的手微微握紧了缰绳,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事,我从未听家父提起过。”
“他自然不提。”
郎川宗的声音没有波动,
“因为三年之后,父王又提了一次。这次不是让褚百雄娶映湖,是招褚万雄为驸马。你大哥,那年正好二十岁。”
褚英传终于侧过头,看了一眼郎川宗。“殿下是说,父王两次想把王室的女儿嫁入褚家?”
“是两次想把军权彻底绑进王室。”
郎川宗纠正道,语气不急不缓,
“第一次,你父亲拒绝了。第二次——你也拒绝了。不是褚百雄拒的,是你大哥褚万雄自己拒的。
他以军中公务为由,向父王请辞了这门婚事。”
他的目光转向前方,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而这一次——狼灵兽王苍月,第一次在朝议上公开反对了父王的决定。”
灵兽的蹄声在官道上均匀地响着,像一面被持续敲打的鼓。褚英传沉默了片刻。“苍月前辈反对什么?”
“反对父王在军权和王室之间强行联姻。”
郎川宗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他说——狼灵族的权力,不应该靠婚床来传递。”
褚英传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他从未听过这件事。
郎川宗侧过头,看着褚英传。
“褚弟,这两件事——一件发生在你出生之前,一件发生在你出生之后。你可知其中的道理?”
褚英传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看着那道正在变亮的灵能光柱。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淡:“臣下不知。愿闻其详。”
郎川宗没有立刻回答。他也看着前方,目光悠远,像在看一个远在视线之外的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若我年弱之时,父王为巩固雪月狼国山河,打算将大位禅让给令尊——无可厚非。
我当时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配。”
他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但事隔三年,我已经十五了。
三年的勤学苦练,我自问已大有长进,虽不敢说能独当一面,但至少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稚童。”